抓紧时间,在新皇后入宫之前便要进宫朝贺。
淮南城虽然离建城很近,但终归是要两三日的,陈子恪身子不好,则肯定是要慢些行走,王九郎早两日就出发,又是快马加鞭必定是已经到了建城。
未央坐在陈子恪对侧,一句话也不说,马车缓缓前行,不知行了多久,未央都有些困意了,马车猛然停了下来,陈子恪本是闭眼假寐着的,此刻却也睁开了眼睛,聊开了车帘,“文墨,怎么了?”
王府马车全都停了下来,良久才能听到文墨开口,“殿下,前头是江夏王的车驾。”
原来在前面这三岔路口上,江夏王也在前头,若依着陈子恪往日里和善待人的态度,必定是会让江夏王先走,可此刻文墨特地来禀告,则是因为这江夏王一直以来都不受陈子恪待见。
这江夏王本只是前朝周国的一个小将,与周国驸马卫江下江南,周国国灭,卫江想着力挽狂澜,在江南之地自立卫国,这江夏王也就成了卫国的股肱之臣,岂料齐陈梁国合谋,兵发卫国,这江夏王又成了墙头草,归顺了陈国,帮着陈国打卫国,才得了一个“江夏王”的名号,这样的人物,陈子恪必定是不放在眼中的。
“本王难道怕他这小人不成。”陈子恪说话素来都沉稳,但对上江夏王,却有些愠意。这话中意思就已经是不打算给江夏王情面了。
外头的文墨却犹犹豫豫道,“可前头打头的是江夏王世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声,“江夏楚辞拜见淮文王殿下。”
若说江夏王是个墙头草,那这位江夏王世子却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初他父亲投靠陈国,是他痛陈忠义,割断父子之情,一杆长枪站在卫国城门口,只说周国乃是中原国祚,他并不是为了卫国,而是为了这几百年的正朔周国,当年许多人都说周国的皇太孙周钰是被卫国收留,而今楚辞不惧生死,以身报国,让人敬佩。
可叹卫国国破,他父亲以死相逼,他忠孝难全,只得跟着江夏王来了陈国,可不管旁人如何相逼,他都不曾将周国皇太孙的下落说出来,陈慎当他是个英烈之士也就不再为难于他,又封了他做江夏王世子。
未央本是安坐在马车之上的,可这“楚辞”二字入了她的耳中,她心口之处猛然一阵抽搐,身子微微一倾,跌下坐塌之时却被陈子恪险险扶住,未央抬头,正对上陈子恪那颇有些寻味的眼神。
“楚辞,卫国镇国大将军。”陈子恪开口,脸上神情复杂,苍白之间毫无血色,“可是记得了什么?”
未央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子恪,她努力搜索着脑子里头关于楚辞的信息,可最终还是未果,桂花树之下,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不知是何等俊秀。
“未央……你愿不愿意嫁我?”那声音倏尔传入未央耳中,那是很多年前的记忆。
陈子恪看着未央紧蹙眉头的模样,思虑片刻,撩开车帘,在文墨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未央坐了一个上午的马车也觉得疲累,便也随着下车,只想随便走走,锦绣适时的上前,只怕未央身子吃不消,田野之处青翠绿色是王府中看不到的,未央目之所及,才觉得心里头不再那般沉闷。
看着前头陈子恪的身影,似在在轻咳着,便知道陈子恪身子还没有好全,一阵心疼便跟了上去。
前头岔道之处,赫然高头大马,一紫衣身影夺目,气度非凡,见陈子恪前来,连忙下马,墨发挽起,只余额间一缕流苏,穿着深紫色的衣袍更添气质,未央想着楚辞是个将军,死守卫国无惧生死,则必定是个黑黝黝的男子,却见这男子剑眉星目,虽眉宇之间有些刚毅,但却不失俊朗模样,乍一看倒像是个书生,只是不同于王九郎一般。
这熟悉的模样,触及未央的心脉。
我一定认得他!这是未央此刻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