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连忙开口,对上陈子恪目光的时候却有些胆战,陈子恪虽然羸弱,但皇家的气质却浑然天成。
陈子恪走上前来,伸出手,正好触碰到未央的脸颊,是十指冰凉,离长乐越近,那种悲凉感觉就越发的明显,与药香气息合于一处,转眼之间却又荡然无存,“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他慢慢开口,看向未央的时候,就连眼眸深处都是怜爱。
未央回过神来,想着自己以前大概真的是与他很恩爱吧……
自那日醒来初初见到陈子恪的第一次开始,陈子恪每日都会来陪伴未央,今日桂花馥香很好闻,可未央总觉得嘴里苦涩无味,刚才那汤药对她来说真是一场折磨。
未央微微扬起头来,在陈子恪的怀中,正好得见陈子恪刀削般的脸庞,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气息笼罩在她的周身,“殿下,你长的真好看。”勾起唇角,很美。
陈子恪拥着未央,听着她的依浓细语,却依稀想起了另一个人,她永远都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于是他低下头去,看着未央的面容熟悉,用一种温柔的沁得出水的眼神看着她,可未央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女儿家的羞涩,直视着陈子恪,不曾躲避。
“你真的不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吗?”没由来的,陈子恪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是以前问过未央的。
未央摇摇头,只说自己确实都不记得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与那火焰合于一处,渐渐消逝,浅浅淡淡的药香笼罩着未央,她扬起头来,却总觉得陈子恪奇怪的很,似乎是在看着她,又似乎是在透着她看着别的地方。
“过几日,浔阳王氏要进门,你好好歇着。”陈子恪说着未来的王妃,只当作一个并无关联的人,他话还没有说完,未央却下意识的问出口,“我究竟是谁?”
未央很想相信陈子恪,但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找不到一丝温暖,阳光明媚,她却连喘息也不曾,看着这个所谓的“夫君”却还是抓不住过往,但她能够笃定,陈子恪与自己是相识的,只因为那眼神……人能够说谎,但眼神不会!
陈子恪身子有着不易察觉的一颤,笑容还在,却总觉得那样僵硬,“你自然是淮文王的侧妃,是我唯一的妻子。”这话听来矛盾的很,但这“唯一”二字却再真挚不过。
陈子恪轻咳着,脸上越发苍白,双手紧握着未央的时候却在颤抖着,“陛下赐婚,我不得不从,你万勿多想。”若说未央还有什么疑惑,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浔阳王氏进门在十五日之后的月初,正是陈国皇帝为陈子恪所选的良辰,这段时间里头陈子恪忙碌的很,脚不沾地也是正常的,陈子恪身子一向不好,所以王府之内常年都是药香袭人,未央渐渐的也已经习惯了。
陈子恪对未央很好,尽管此刻的未央已经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但他还是将未央作为最重要的人来对待,陈子恪少年丧母,王府之内也没有旁的什么女子,王氏没有进门之前,倒是只有未央一人算得上是有头面的女主人,但未央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若不说别的,单单只说陈子恪,未央挑不出任何错来。可只有一件事情她一直都很奇怪,偌大的淮文王府之中,她素来喜欢散步,却有一处,大门紧锁,不让闲人进入,连两侧的树丛都鲜少修剪。
若只是一个荒废的庭院,未央不会如此在意,只因为那日长乐黄昏日落闲来无事,一人闲逛往这边熟悉路径,却见陈子恪孤身一人往此处而来,许久都没有出来。
未央一度怀疑陈子恪是在这院子里头金屋藏娇,但转念想想,陈子恪堂堂陈国淮文王,如何会偷偷摸摸的。那日天气并不算好,夏日的雨下的人有些烦躁,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屋檐之上,顺着狂风落下,正好耷拉在翠绿的叶子之上,随着绿叶脉络而下,再与泥土合在一处,未央站在窗台边,瞧着大雨倾盆,嗅着心旷神怡的气息,转身,正见陈子恪站在门前,身边小厮文墨将油纸伞收好,雨水倾泻在外。
“殿下万福。”随侍门前的锦绣连忙递上绣帕,文墨接过,正要为陈子恪抹去额上的细珠,未央却不知何时站在陈子恪的面前。
文墨也是个识时务的,连忙将手上绣着竹叶翠绿的绣帕递给未央,陈子恪嘴角笑容不曾褪去,墨发之上还有些水珠。
“今日这么大雨,殿下该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锦绣笑着开口,陈子恪却不甚在意,反而瞧着未央,眼光越发柔和。
他总是喜欢这样看着未央,可未央总觉得这目光温软,却陌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