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在飞驰之中急剧缩短,周逢很快就看清了第三片火光。
火光发自一大片绵延峰岭之中,它由几百上千根火把共同构成。那些火把有的飞舞在空中,有的跳动在半山腰,有的舞动于山岭下。从高处望去,它们共同构成了夜空下大地跳动着的火苗。
如今,周逢看清了火苗的细节。他们分别执掌在一些飞骑兵、天行者和虏骑骑兵的手里。那些人正沿着峰岭,展开细致的查探,叫声不时借着风力传来:
“一定在这里,今晚不要再让他跑了!大家都打点精神来!”
“放心吧,我们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他们是跑不掉的!”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将往东边搜寻,西边就交给后面的兄弟了。”
“我们这边也没有,我们将向山顶搜寻过去。底下的兄弟,小心我们踢落的石头,砸到你们头顶上。”
“去你的,你们还是小心挨他们的刀才好。”
……
那些人边紧张搜寻着,边大喊大叫,凝重的气氛中又透着几分戏谑。显然这些人在追寻着什么人,而且很有把握,所以追击者并不是很着急。
周逢心中纳罕,悬停在空中,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些虏骑和天行者组成的追兵,谈笑间搜寻的速度却是很快。他们进退有度,像一面网那样围住群峰诸岭,然后从各个方向收缩网面,想通过最后的收网,将大鱼逼进鱼网中间。
随着网越来越小,追捕者之间的玩笑渐渐少了。与之而来的,是一股凝重感弥漫着。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就要来临了。
“都做好作战准备——我们已经追了五天,今晚决不能再失败!一定要将他们活捉!”这时候,一个天行者“嗖”地腾飞到空中,大声说道。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眼睛又狭又长的壮汉。而在他身下不远处的空中,也飘荡着个跟他面目无二的壮汉。
这是一对孪生兄弟,周逢在明格神峰的时候认识他们。他们是明尊身边两大亲信,一个叫日升,一个叫日落,两人资质都是非凡,逆风术皆臻四重境。
“他们在追捕什么人,明尊连身边的爱将都派出来了?”周逢心中暗奇,莫名感到一阵激动,“莫非是柔儿逃出来了?”虽然不大可能会这么巧,但周逢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时间分秒流逝,罗网不断收缩着。虏骑和天行者追兵已经汇集到了群峰之下,这将是最有可能藏着潜逃者的地方了。当然了,如果再没找到逃者,也就意味着追捕者本轮的行动再次宣告失败。
所有的追捕者都是面露凝重,一手挥舞着火把,一手紧握着兵锋,搜寻着最后一座山峰,仔细过滤着每块石头,每面土地,每棵林木。紧张的气息水银泻地般,融入每分空气之中。
周逢这个局外人都不由跟着气息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候,峰岭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有两道白光在月下挥舞而起,带起一片惊呼声,以及两个凄厉的惨叫声。
异变来得极其突然,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两个率先搜寻到峰岭上头的虏骑飞骑兵,被地面一个突然冲出的人影在瞬间劈伤,在惨叫连连中落地。
那道人影显然蛰伏已久了,突袭得手后,继续高飞而去,想摆脱这面紧缩的网。但网层层叠叠,突破一个点,只会触发更多点。
很快,那日升、日落两兄弟便各自闷哼一声,于地处各发出一股强风,袭向逃逸之人。
强风速度何其快,逃逸之人来不及躲,便被它们分头从下面卷住双腿。任他怎么使劲飞,都无法再飞一尺。
就这么一耽搁,其他回过神来的天行者和飞骑兵,纷迭而来,呈一个圆球状将逃逸者围在垓心。
“你逃不掉的,还不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有个天行者装束的大汉扬声叫道。其他人则是缓缓包围过来。显然他们对逃逸者还是有几分忌惮,或许也不想当场击杀他。
逃逸者试了几下,确认身子被强风拖住,无法再飞走,便牙齿一咬,冷冷挥舞着双手中的翼刀,摆出拼命的架势。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形貌完全显现出来。周逢吃惊不小,那竟是张熟悉的脸——天行者日盛。
整个天行者中,除了月柔、月君和明尊外,周逢最熟悉的就是日盛了。这个天行者的后起之秀,是天行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是个逆风术修为上的楷模。尽管现在看来,他的逆风术实在是不怎么样。但在之前,他的修为是周逢追赶的目标。
送月柔上明格神峰的时候,周逢逆风术不济,无法飞上禁风区域内的明格神峰,只能背着月柔,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上山——攀登。在他筋疲力尽,几近无望之际,日盛出现了。他救走了月柔,将周逢打晕了,抓上明格神峰。
当周逢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月君却是看重他对月柔的真情与守护,所以强硬坚持要周逢当她的孙女婿。而明尊却是有意刁难,提出条件,只有周逢打败天行者的年轻俊杰,也是月柔追求者的日盛,才有资格从天行者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