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依旧模糊不清,两道目光,依旧摄人心魄。
一切跟见到“神”之前相比,大同小异。不同的是,达富脖子已经被扭断,脑袋歪歪斜斜挂在胸口,口鼻流血,面目扭曲。而远在五十丈之外的飞骑兵,看到情况不对劲,正飞速赶来。他们已经发现达富死了,都是惊恐万分,大喊大叫:“快!抓住他们!”“杀死他们!”“骑主马上就到,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周逢一愣,再次往那张看不清轮廓的脸望去。从飞骑兵的反应来看,突然来之人,根本不是虏骑请来对付的帮手——如果那样,他也不会让周逢杀死达富。
但是,周逢分明没有想杀达富,怎么稀里糊涂就杀了他。周逢看着那耀如天日的目光,心中忽然掠过一个不妙的念头,不要去看那目光,否则就会被迷住心灵。
清醒的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又被无穷无尽的黑暗给淹没。四周再次变黑变暗,神又出现在周逢面前,冷冷说道:“杀死那些邪恶之徒,杀死那些邪恶之徒!”
“邪恶之徒?”周逢意识一阵迷糊,随之发现,四面八方黑暗中,出现数不清的亮光,先是犹如星辰般大小,随之越变越大,像月亮那么大,最后变成灯笼般大小。他们明晃晃在眼前晃动着,分明是无数怪物,狰狞扑来,要把周逢给一口吞了。
“喝!”周逢大喝一声,纵身而起,逆力横扫,撞击向那些怪兽。
惨叫声连绵迭起,像道道惊雷震响在耳边。周逢再次悚然惊觉过来,黑暗再次从眼前消退,他看到数名逼近的飞骑兵,像破布袋一样被丢得往外飞出去。其他飞骑兵则是退到数丈之外,正惊恐看着他,那样子,好像在看一头怪物。
“这是怎么回事?”周逢人生首次感到无法控制住自身。明明他是有自我意识的,但偏偏身体不受控制,杀起人来干净利落,远胜从前。
“你到底是谁……”趁着意识回复当儿,周逢猛然回头对那个神秘出现之人喝道。那人不回答,只是冷冷说道:“我是你的神,跟我走吧!”
“什么神,我才……”周逢想破口大骂,但话经过嘴巴说出来,却只剩一个字:“是!”
来人满意点点头,缓缓升空。周逢满心抗拒,却是身不由己跟着往空中飞去。一干飞骑兵见状,同时飞追而来。
“打退他们!”来人头也不回说道。周逢再次不由自主,转身冲向那飞骑兵,逆力狂扫,打得前头的飞骑兵七零八落,后面的见状远远退开来。
“不错!”来人回身看了周逢一眼,冷冷道:“说,你们快点滚吧,我很快就会回来,把虏骑斩尽杀绝的,虏骑就等着灭族。”
“你们快点滚吧,我很快就会回来,把虏骑斩尽杀绝的,虏骑就等着灭族。”
恶狠狠的话语响彻在空中,飞骑兵都被吓得一咋一愣,不敢再追。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周逢。他没想到来人随便说一句,自己就奉为圭臬,跟着说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内心在大声问着自己,但身子却不由自主跟着来人飞去。
转眼,虏骑山就被抛在身后。追在后头的飞骑兵,也不断被甩远,逐渐成为天边渺不可及的黑点。
广阔的草原大地扑面而来,绿油油地面上,繁花盛开,活动着一群群云朵般的牛羊,以及三三两两聚居的虏骑牧民毡帐。
如此景致,美得直击人心。但是周逢此刻的心,却无暇去欣赏这份美,而是在迷失与清醒中煎熬着。他一会儿知道自己是谁,一会儿又变成“神”忠诚的奴仆。
不管是迷失还是清醒,一身臭皮囊都不像是自己的,只是木然跟在来人身后。
周逢突然觉得自己,也像达富一样,成了风筝,被人用看不见的绳子牵着,只能无助地跟在人家身后飞。
这种被操纵的感觉,对内心而言是一种强烈的煎熬。周逢咬了咬牙,想掉头就走,破解这个突如其来的魔魇。
但是身子依旧不像是自己的,根本不听自己的指挥。
“嘿嘿,到现在居然还有一分自己的心智在,果然不愧是搅动虏骑的人物。”来人头也不回,依旧在快飞中,但冷冷的声音却清晰传入周逢心中。
周逢吃了一惊,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智,竟也可以发出声音来,急忙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知道了。来吧,我们下去!”那个声音笑着说道。随即,前头那人身子一低,直直落向地面上一片连绵的小山上。
仿佛被无形的绳子一牵,周逢身不由己跟着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