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预料到,随着盐债的推行,争议与反对不会减少,而只会越来越多。
他的目光在日记上停留了许久,反复思忖,终于还是提起笔来,用蝇头小字,在一页裁好的白纸上,详细补记下有关开封府发行盐债的种种事例,每写一页,便小心的放到一边风干。平常晾干墨迹,用线装订成册,都有下人来做,但他的日记,却都是他亲自动手。
虽然只是记叙普通的事实,但司马光每写一句之前,都要仔细斟酌,方肯下笔。这既是爱护物力,以免浪费笔墨,亦是尽可能让自己记叙时,下笔公允。史家都有自己的喜恶,而涉及到本身的事情,犹难做到公正无私,叙史原本有一定之规,哪些是记叙史实,哪些是史家的评论,都各有分野,但若不倍加小心,便会将自己的情绪带进叙事中,影响到记叙的价值。
没有人能做到完全公正无偏,但若因此而丧失对公正的追求,那却更非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