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新宋Ⅱ·权柄5> 第8章 贺兰悲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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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贺兰悲歌(8)(2 / 4)

看一眼他的装束,此时更看得分明,长脚幞头、紫绣抹额( 所谓抹额,是宋朝武人流行的装扮,将不同颜色的布帛剪成条状,然后系在额间以作标志。)——折可适心中更无疑问,这紫绣抹额,在熙宁十一年已明颁诏旨,武人非诸班直、卫尉寺不能系戴。再看张范的背子,胸前绣着实心双戟相交图——根据熙宁十一年枢密院颁布的武官标志图案,这是正九品上仁勇校尉的标志。

“恭喜兄弟又高升了。”折可适与张范一见面便开起玩笑来。当年他们一起在延州之时,张范还只是个陪戎校尉。两个人不仅一起打过仗,还曾经一道在无事的时候偷偷跑到横山蕃落的地盘去打猎,称得上是交情深厚。当时种杼还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经常跟在二人屁股后面,帮他们拖猎物。

“大哥取笑了。”张范笑道,以一个普通人而言,在三十岁之时能够成为正九品上的武官,还是蛮可骄傲的。毕竟象他这样出身于平民的人,是无法与折可适这样的世代将门之后相比的。他与折可适的友谊是一段奇特而珍贵的友谊,对于做事一丝不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张范而言,折可适的胆大妄为,是他心里格外欣赏的。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有时候是无法解释的,如若是换成别人,张范亦不会冒着违背军纪的危险,与他一道深入横山数百里,只为享受那种冒险的乐趣。虽然张范承认在卫尉寺的生涯,更合乎他的性格,但是他心中最宝贵的回忆,还是在延州当兵与折可适的种种冒险。

此时种杼与姚凤也走了过来。

“折大哥。”种杼有着种家人少有的热情,不待折可适回答,他便已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怎么到这里来了?”

折可适并不回答,只是望着姚凤,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在下姚凤姚子鸣。久闻折致果大名,不料今日竟得亲见。”姚凤客气地说道。虽然四个人都曾经在延州军中效力,但是姚凤既便是在姚家内部,也是个不引人注目的子弟,折可适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但是之前已偷听到姚凤是职方司的人,折可适猛地想起一事,不由移目望了种杼一眼——难道种杼也加入了职方司?

种杼仿佛猜到折可适在想什么,在旁边笑道:“姚兄与兄弟我都在职方司陕西房听差。”

“久仰,久仰。”折可适敷衍地向姚凤抱了抱拳。没有人愿意招惹职方司的人,但也没有人愿意亲近职方司的人,哪怕他是身份公开的官员。姚凤似乎对此早已习惯,也并不介意。

张范在一旁已听宋贵说起折可适的事情,心中顿时大感为难。长安西驿住的究竟是什么人,张范的部下没有人知道,但他心里却十分清楚——任广对他很信任。显然,从种杼与姚凤说话的语气来看,他们也知道。若说张范对种杼与姚凤还有一点怀疑的话,对于折可适,他是没有任何怀疑的。但任广的军令没有给他留半点余地——除非是任广与许应龙亲自来此,否则,没有帅府的手令,长安西驿之内,便是只蚊子,也不许出入。长安西驿不是没马,但是的确不能借。

但是对于折可适,张范却真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他无法解释,亦不能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向折可适说话。而且张范也深知京兆府的宵禁令不是闹着玩的——犯宵禁令敢拒捕或逃逸者,一律格杀;老老实实被抓进京兆府大牢的,不论士民,一律扔进牢中饿上一天一夜,再由家里人出钱赎回。如果果真听任折可适犯禁令,便是不饿上一天一夜,单是关上一个晚上,折可适也是颜面尽失,他更是没脸再见这个兄弟。

眼见着折可适将目光缓缓移到自己脸上,张范的脸慢慢变成赭红色,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范的表情,足以让折可适明白,住在长安西驿里面的人的份量。

“能让陕西路派董乐娘这样的歌妓深夜前去献技,能调动卫尉寺的人严密守护,还引起职方司的兴趣……”折可适心里转珠似的快速掠过种种想法,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跳了出来,“难道是仁多澣来了?”想到此处,折可适更加兴奋起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赚得进去呢?”

正在暗暗算计之时,忽然,西边的夜空中映得通红,折可适一怔之间,便听到喧哗之声大起,“着火啦!”“着火啦!”呼声喊声从西边传来。张范与宋贵也听到声音,连忙回头望去,二人脸色立时便变了。

“那里挨着驿馆!”宋贵惊叫道。

“慌什么?!”张范厉声喝道,只略一沉吟,他便立即吩咐道:“宋贵,你带一拨人去领着百姓救火!京兆府马上便有人来支援你。”

“是。”宋贵答应着,领了一拔人急匆匆地去了。

张范又向折可适与种、姚二人抱拳说道:“折大哥,种兄弟,姚兄,请恕兄弟我失礼了。”说完向手下的卫士挥了挥手,厉声喝道:“其余的人,都随我来!”领着身边的人,向长安西驿跑去。折可适只见张范一路跑去,驿馆周围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冒出来,随着他向驿馆跑去,最后竟几乎有一百余人,不由得竟呆住了。心里也越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长安西驿里面,毕竟是有大人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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