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收紧银根”,不再轻易地给小服装厂放钱,还雇了几个人在讨账。不断地有小服装厂关门和老板携款外逃的事情发生,石小满替他捏一把汗,不知道这些厂有没有欠他钱的。
接下来,服装城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6
12月26日凌晨两点,服装城工业园区发生特大火灾。
睡梦中的石小满被一阵凄厉的消防车警笛声惊醒,他赶紧穿好衣服跑出宿舍。扑鼻而来的是呛人的化学物品燃烧的气味,天空一片暗红,随风传来远处嘈杂的声音。
石小满一声“不好”,向他判断的方向奔去。
火场在北边离石小满八九十米的地方,应该是奇强服装厂的位置。开发区消防中队的两辆消防车已经投入扑救,两只水枪在从正面压制火势,燃烧的厂房里升腾着浓浓的黑烟。
石小满焦虑地向身边围观的人打听,厂里住的人跑出来没有。园区里的服装厂几乎每家都是集生产、仓储、生活为一体的“三合一”,奇强服装厂虽然规模不大,但宿舍里至少住了三四十人。有被问到的人是从奇强服装厂宿舍跑出来的,石小满让他赶紧把人集中起来清点一下。
这天有5-6级的偏北风,铁皮工房没有有效的防火隔离区,燃烧的化纤布匹和辅料释放出的大量浓烟从门窗向外翻滚,火借风势迅速向南蔓延开来,如不及时控制势必造成服装城“火烧连营”的局面。
增援的六辆消防车很快赶到了,火情侦察小组带着破拆工具深入火场腹地进行侦察。紧挨着奇强服装厂的是师佑渔的工厂,火场指挥让赶来协助的服装城管委会工作人员赶紧联系师佑渔,迅速转移他厂里的原料设备以及易燃物,形成一处隔离带。
管委会的人拨师佑渔的手机,通了即被他按了,再打过去时处于关机状态。
刻不容缓,火场指挥命令消防战士用破拆工具将师佑渔的车间、仓库打开,组织他厂里的工人往外搬运物资。
师佑渔平时对工人刻薄,工人这时候宁愿在火场观看,也不愿意替他抢救物资。有人提条件,让师佑渔答应发拖欠的工资他们就干。
情急之下石小满将自己厂里的工人组织来支援,一些围观的群众也加入了他的队伍。安排好工人进行搬运,石小满找到火场指挥,建议调动棉纺织厂的专职消防队来参加扑救,他知道消防车的水打完后厂区的消火栓不敷使用,补水一定遇到困难。
火场指挥打开服装城的防火预案,预案里没有这一条,作为火场扑救战斗的指挥官他有权调动具有战斗力的企业专职消防队,但他有疑问:“水源呢,他们的水源在哪里?”没有水源,仅有手抬消防水泵的专职队是派不上用场的。
石小满说:“指示他们到达服装城东南侧的泗方河,实行二联式泵浦。他们可以出动8台手抬消防水泵,这就多了四支水枪或者四组供水。力量就大了!”
火场指挥疑惑地看着石小满,他看出石小满很专业,又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石小满做了自我介绍,他是原纸浆厂专职消防队的指导员,他们队和棉纺织厂的专职队一起演练过。
石小满的建议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在下面的火灾扑救中救了他自己。
当消防战士手里的泡沫枪和水枪变得稀稀落落时,师佑渔紧挨着奇强服装厂的一排厂房冒起了浓烟,增援的棉纺织厂专职消防队及时赶到,水枪重新变得密集起来,火势被压了下去。
这当儿石小满还在师佑渔的厂房里。指挥工人撤离时还很安全,清场时发现有一大堆边角料没办法搬走,他打开自来水龙头用一只水桶接水,想把这堆易燃物淋湿。接第二桶水时边角料燃烧了起来,浓烈的有毒气体向他扑来,他感到窒息和头晕,赶紧脱下衣服淋湿了用来防护。
湿衣服还没有凑到面前石小满就栽倒在地……
身穿防火隔热服,佩戴防毒面具的特勤中队战士冲进火场将石小满救了出来。如果没有专职消防队的增援,火势控制不住,特勤中队的装备再好也没有办法进入火场,石小满怕只能葬身火海了。
师佑渔第二天中午才得知火灾的事。管委会的人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牌场上,牌打得不顺心掐了电话。牌打完了他去洗桑拿,泡了一下后昏沉沉地睡到中午。打开手机后知道厂里发生火灾,慌张得把衣服都穿反了,跌跌撞撞地赶回了服装城。
葛红的停车场在火灾后成了遭灾服装厂工人的“难民营”、服装城处理火灾善后的“指挥部”、惶惶不安的服装厂老板的“信息中心”。
师佑渔感到万分的庆幸,奇强服装厂烧得精光,他的厂虽说也有几间厂房过火,但损失不大。他知道多亏石小满施救,否则不知道什么结果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