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瞌睡就能够打出精神来,然后不停地摇昏昏欲睡的孟川青肩膀。没有觉睡的滋味十分难受,孟川青到最后要崩溃了,头昏脑涨,胸口堵得慌,恨不能拿头去撞墙。
葛红要他交代与那个女人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要他说那个女人哪一点好,他中意她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在外面又听到了什么,竟然能够说出那个女人的特征,什么胸脯很大,屁股很翘什么的。
要说与这个女人的关系,孟川青哪里说得出来,除非无中生有才是。他心平气和地对葛红说了无数次,他出这么件事心里也很难受,自己没有背景干到报社总编这个位置不容易,在这个时候夫妻俩应该同舟共济才是。葛红就是不听,还胡乱联系,说孟川青平时在家里一点劲头也提不起来,打了麻将回来浑身是劲,原来是在外面受了刺激,她的身体成了他发泄的工具。
葛红说一气,情绪上来就无休止地哭,指着他说:“什么事情都可以容忍你,就是你在外面搞女人不行。”
孟川青心里好笑,要说到女人,自己是小姐沾过,情人有过,别人的老婆搞过,但这回却实实在在是冤枉的。他懊恼:葛红要是还正常地打麻将,不会像今天这样变态;他要是还坚持不打麻将,不会像今天这样倒霉。
孟川青决定离开这个让他没有片刻安宁的家。他收拾了一套出差的行李,准备到外面住上一段时间。离葛红远一点,看她对谁唧唧歪歪的?
出门时,葛红没有拦他,骂他有本事外死外葬,不要回来了。孟川青非常伤心,她要是拉他一下也就不出去了,几十年的夫妻竟成这样,真像古人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
孟川青到了乡下的林场,林场场长老彭曾经到报社邀请过他好多次,要他去林场透透气,换换脑筋。
老彭对孟川青的到来很热情,安排林场负责宣传工作的管主任全程陪同,他也丢下手上忙的工作陪孟川青钓鱼,吃他林场里养的半野的兔子,和自酿的大麦烧。只一两天工夫孟川青的郁闷就去了一半,老彭怕他在林场待得冷清,找了人搭场子陪他打麻将,他知道孟川青有这个喜好。可他不明白的是,孟川青怎么劝也不打。
过两天老彭就知道了孟川青不打麻将的原因。他也不迂回,直截了当地问孟川青传言是不是真的,孟川青见他这样,只得说:“我以为你知道的。”
老彭说:“我是一根肠子连着屁眼的人,直说,你要是因为打麻将把报社总编的位置弄丢了就可惜了。”
孟川青头抬不起来,过了好半天说:“我情况和上次被处理的人不一样,他们是上班打麻将,还是在乡政府的办公场所打。我是业余时间娱乐一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老彭确实是个直肠子,在饭桌上喝酒时捅出了孟川青的事情。看起来他是好意,同情朋友,为朋友分忧。可事情抖出来,孟川青在林场一班人面前脸是挂不住了,吃完饭他便与老彭告辞。
灰头土脸的孟川青回家却进不了家门,钥匙连锁孔都插不进去,葛红把锁给换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气得踢了门一脚。
捱到天黑再到家门口敲门,仍然没有人应。想了想他去学校门口等女儿放学。
见到放学的女儿,孟川青装着什么事情也没有,说自己出差刚回来,没有带钥匙进不了门,也不知道她妈妈到什么地方去了。女儿说她什么都知道了,爸爸走了以后妈妈在家里哭了好几天,昨天才将门锁换了。她劝爸爸再在外面待两天,等她妈妈的气消了再回去。还说这是避免矛盾的最好方法。
岂有此理。孟川青对女儿不好说什么,悻悻地转了身。
女儿在身后说:“爸爸,你怎么也不应该离家。妈妈很伤心。”
孟川青气冲冲地往家里走,想回去轰门,想骂粗话,想不斯文了,想和葛红撕破脸。在半路上他冷静下来,他想女儿的话或许是有道理的。
他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了下来。
3
孟川青住进招待所后,大白天也躺在床上睡觉,觉得身心疲惫,好像欠了许多天的觉一样,四肢都累得伸展不开来。
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统战部长王建军的号码。王建军和孟川青是扬州师范学院的校友,当初是当宣传部副部长的王建军将在中学教书的孟川青调到了报社。孟川青女儿孟小凡是王建军的干女儿,两家关系一直很好,逢年过节或者两家有什么大事都会聚在一起。
王建军问孟川青在什么地方,孟川青哼哼哈哈的,说出差在外面。王建军说:“你不要瞒我,我都知道了,你家千金找到我门上央求,要她干妈去做她妈妈工作,好让你回去。”
孟川青笑笑:“这么说我的家丑你是知道了。”王建军说:“胡扯什么,什么家丑不家丑的。我对葛红说了,你们现在要团结,要结成革命的统一战线。至于你打麻将的事我不管,有组织教育你。我教育了葛红,要她不要无中生有。闹什么?现在从上到下都讲和谐。明天,也就是星期六下午我和张琳送你回家,到时候你也不要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