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物料了就打电话给她,她人根本就不用去,告诉人家仓库钥匙放在她办公桌的哪一个抽屉就行了。这些东西在对口的单位流动,短不了。短了也没有人追究。再说单位里有责任心强的人替她负责,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往家里跑,都喜欢打麻将的。有些人就喜欢按时上班,就喜欢努力工作。
就这么一个找也找不到的好单位,说垮就垮了,说散就散了。公司经理给葛红透信,让她赶紧找单位调离时她还真的不敢相信。
葛红把情况告诉孟川青,哪知道他早得到了消息。他纠正葛红的说法:“你们单位不是垮了,是改制;人员不叫散了,是分流和下岗。”
葛红是工人,分流的是干部,她不调走就只有下岗。她让孟川青想办法给她调一个单位,还提要求,要一样的轻松自在。孟川青摇摇头,说要是寻着这样的单位调过去,怕是不到一年半载也要让她再下岗。“再说,现在哪一个单位少人?人多得都要打糨糊往墙上贴了。”
见孟川青这样的态度,葛红也就罢了。她心里明白,丈夫虽说是个报社的总编,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耍笔杆子的,手中没有什么可使唤的。
孟川青并不是不想办法,他与葛红商量,要不和潘振宇说一下,把她调到纸浆厂去?
葛红头直摇:“我才不去那个污染大户呢,你以为这个厂子还有几天阳寿?已经被环保部门限产,说关门就关门了。”
孟川青见葛红不愿去纸浆厂,替她想想,考虑她的出路:“下岗会买断工龄,有一两万块钱,你就把这笔钱当麻将本,成天玩麻将去算了。”
葛红说:“我才不呢。我要是下岗了就再也不碰麻将一下。小凡明年中考,我就在家为她做后勤保障,把她服侍好,考个重点中学上。”
孟川青不相信葛红说的。在他看来,让葛红不打麻将比登天还难,一个打麻将上瘾到废寝忘食地步的人,能够自己说不打就不打了?鬼才相信呢!
葛红心态还是好的,下岗的事再也不提,还像过去那样生活,隔三差五地找杨莹莹她们打麻将。不打麻将在家时频繁地往脸上贴面膜,不过不像过去那样有明确的意图。
这天睡觉以前她要将面膜揭了时,孟川青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在性生活方面,这是孟川青的暗示。他喜欢从后面抱她,她的腰肢柔软,每每这个时候她转过脸来,柔情似水地看他,他的心就要化了。
当然这是以前,“心就要化了”是谈恋爱时孟川青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后来也就是结婚后,葛红对孟川青说:“我知道你化了。”言下之意却是:“我知道你想要我了。”
但是这一次孟川青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不等葛红转过脸来就把她抱到床上,疯狂得像抢来的一样。
孟川青很快,一阵子,就完了,就平息了。气喘吁吁的葛红捏着他的肩膀说:“今天……怎么狗……狗样?是不是在外面受了谁的刺激?”孟川青听她这么说不得不解释:“老夫聊发少年狂……老了,淡了,难得这样一回……”
“我们现在不正常了。我已经不能让你兴奋,是不是?”葛红说着重重地推开孟川青要起身去卫生间。
孟川青拉住她:“唉,女儿大了我们还不老了?看到小凡长大,我心里面高兴,也慌。我们的心态、生活内容都随年龄在变。就像你,现在居然连麻将也不感兴趣了,想把它戒了。将来怎么老有所乐?我实在替你担心。”
葛红坐起身来:“我下决心不打麻将,小凡中考是一方面原因;另外,我讨厌打麻将的那帮人,这是最主要的原因。我被染上那种脏病以后,排查是谁害我时才彻底看清她们。坐在麻将桌上的人无一不是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她们的老公把她们安在麻将桌上,希望她们像胶水一样粘着上面才好,他们落得自在,好在外面胡作非为。看看她们的家庭,哪一个不是鸡飞狗跳的?本来我以为最正派的那个杨莹莹,竟也和一个小男人眉来眼去。我觉得还是离这些人远一点好。你现在不打麻将了,这是好事。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闲下来千万不要去搞女人,你要是在外面有什么名堂,我饶不过你!那样我们夫妻的情分就到头了。”
孟川青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放心我?!我要是犯男女方面的错误早犯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过去有多少女人缠我,你都知道的,我都不为所动。”
“我知道。”葛红俯下身子亲了躺着的孟川青一下,爬起身来冲他笑了笑:“我要是下岗回来就不再要你洗碗了。”
孟川青说:“我才不上当呢,洗了一辈子的碗,这时候不洗了,岂不晚节不保?”葛红听出其他的意思来,有点感动,返过身来又亲了他一下。
葛红心满意足地起身去卫生间,看着她裸着的后背,孟川青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