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家里的长辈不见得多有文化,哪怕每年还要上交十个金币的昂贵学费,他们也都心甘情愿。
胡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在王都的大学院进修过的!
王都的大学院……
青岩小镇这群老实巴交的镇民,王都都没有去过,哪里还在王都的大学院进修过呢?
“不知道王都是什么模样,以后要是有机会出去,去王都见见大世面,甚至在王都的大学院进修一番,那该有多好……”想起胡说爷爷描绘的那些大城市,苏默眼中深处,露出一股年少特有的神往之色!
下一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苏默眉宇间浮现一抹淡淡的无奈。
“得走了……”
苏默微微皱眉,随后弓着身子,野猫一般悄悄离开了这里。
“哎,默儿这孩子……”
私塾教书的胡说老头,手中正敲打着的硬木戒尺放缓下来,虽然苏默的离去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发觉,可这六年以来,后者一有时间便会在这个点出现出现,胡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缓缓摇头,下一刻,胡说那浑浊不堪的眼中却是陡然冒出一股决心!
深深的决心!
“不行,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就这么耽搁了!明儿一早我便找那‘醉懒人’好好谈谈,哪怕不收学费,也要收了默儿当坐下门生……”
……
青岩小镇,人口不过五百户。
小镇名字的由来,源于镇子东边的青岩岗。
青岩岗是一处石矿,石矿内生产的‘青岩石’虽然普通寻常,可满足镇里人的基本生活还是没有一点问题,苏默的家就在镇东位置,离那青岩岗石矿近的很……
不过离开私塾后,苏默却是向着镇子西边赶去。
“默儿,你又来打酒了?”
镇西一处木质的酒馆中,一名身材微胖的棕发中年男子,笑眯眯地盯着苏默。
“罗叔,还是老规矩。”
苏默轻轻点头,随后递过去了一只牛皮酒囊,这只牛皮酒囊很大,足足能容纳两升的酒量,也难怪这酒馆老板‘罗生’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
罗生当即去了后台,没一会儿,便接满一囊子酒出来了。
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谢谢罗叔。”
苏默付了四十文钱,也不检查一下就直接离开了酒馆。
苏默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来酒馆打一趟酒,早已是酒馆里的老顾客了,虽然他自己不喝,可熟能生巧,一闻酒香,二掂酒囊,立马就知道这囊里的黑麦酒极为纯正,且罗生叔叔给的分量只多不少。
可即使如此,苏默还是忍不住连连摇头。
大离王朝,一金币能兑换一百银币,一银币又能兑换一百铜币。
而一个铜币,也就是一文钱,能够买到一个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一个大肉包子,足足拳头那么大,苏默早上吃三四个就饱了。四十文钱,苏默早上要是买大肉包子,都足够吃上十来天了!
可四十文钱买的两升黑麦酒,苏默的父亲,两天不到就喝光了。
“哎,真不知道天稳老弟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有个这么懂事的孩子……”苏默走后,罗生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想到镇里人对苏默父亲的评价,只是一个劲地在那摇头叹息。
“家里的解酒药也没了……”
出了酒馆,掂量着手中仅剩的二十文钱,苏默一咬牙,又向着不远处的一家药馆跑去。
……
镇东,苏默的家。
这是一处篱笆墙围成的普通小院,院落之中,仅仅两间青木屋。
这两间青木屋,一大一小。
大一点的青木屋,是苏默和他父亲生活休息用的,苏默买酒和解酒药归来后,便直接进入大屋。
大屋的装饰很简单,内里是一张大床,床榻之上,父亲苏天稳酒后熟睡的鼾声依旧响亮传来,苏默声色不动。他先是轻放下手中的酒囊,随后打开药包,取出大约十分之一的解救药倒入旁边的青花碗,冲泡了一大碗白开水。
凝望床榻上熟睡的人影,苏默摇摇头,心底叹息一声。
悄悄出了大屋,苏默来到小屋前。
小屋是柴屋。
柴屋自然是放柴的,可放的不是苏默家的柴。
“徐叔家的二十捆木柴,三天后就要交付了,七天之后,还有安婶家的三十捆木柴……”苏默微微眯眼,初冬的冷风在身边呼啸,他那青涩的面庞之上少见的浮现出一抹坚强之色。
他和父亲两人,是靠帮镇里人砍柴维持生计的。
而此时小屋前的空地之上,除了一柄重斧,一块木墩,剩下的便是那一大堆杂乱的木头。
冷风之中,这些木头都已经有些潮湿了。
看着这些东西,苏默脑海之中情不自禁地浮现起六年前的情景,那时候,自己和父亲相依为命来到青岩小镇,无依无靠,也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