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漂泊中的温柔> 第24章 彼岸(2)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4章 彼岸(2)(1 / 3)

陈冰决定这学期只修这两门课,这样既不紧张又有时间打工赚钱。第二天他先去学校重新注册了那两门课,然后去餐馆打工。一进门就看到京姐穿得花枝招展的和鲍勃站在柜台边。京姐说,这小伙子真帅,一双眼就在陈冰身上开掘起来。陈冰本是个大咧咧的男孩儿,竟在京姐眼神下变得不自在。京姐笑得银铃似的,说你来多久了,陈冰说半年。京姐说现在干什么呢,陈冰说上学呗。京姐扬一扬下巴,说,读书很辛苦的,我就读不来。鲍勃笑,说你是什么脑袋,他们是什么脑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京姐笑道,你来时还不是玻璃脑袋,现在也糨糊了。然后问以后有什么打算,陈冰说读完再说,不行就回去了。

京姐说傻孩子,回去干什么?在这里有吃有喝的。熬几年,怎么也出头了。读书能出人头地,打工赚钱,也能有好生活。

其实过什么样的日子,陈冰无所谓。母亲把房子卖了,把

我送到国外,是不是真的替我着想?他想起母亲送他走时脸上放射出的动人光芒。母亲是个不甘寂寞永不满足的女人。

母亲的婚姻是因为一句玩笑。那时母亲还年轻,红润的脸庞,一脑子的理想。下了乡,就高呼口号,与贫下中农相结合。乡里的小伙子恶作剧,说你能真的与我们结合吗?母亲的脸就更红了,她申辩说她是真心同贫下中农相结合的。小伙子们就把老实巴交的陈银根推上来,说,你若真结合,就嫁给他,不然,就是假结合。

母亲急得面红耳赤。母亲后来说,她是为理想而结婚的,而那个理想时过境迁,打碎之后不过是一地碎片。

母亲把对婚姻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所有希望,都放在陈冰的身上。换言之,陈冰的身上,负担着两种命运,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母亲的。

“京姐最近又买了个楼。”阿雷一边颠勺,一边对炉尾大声说,是老板的钱吧?炉尾不怀好意地笑着。这是个庸俗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人们猜忌、暧昧,幸灾乐祸膜拜金钱。我只是个小蚂蚁,陈冰悲哀地想,一边用悲哀的双手机械地包着春卷。母亲把他送到这里,与其说渴望他学业有成,不如说渴望他尽快安顿下来,把她接过来。身份是最重要的,她说。其实读书也是为了留下来。从这点上,妈妈不同于那些望子成龙

的家长。妈妈是个商人,她对人生的认识不同于酸文假醋的知识分子,她直接,她只看目的,不择手段。一人移民全家移民。这就看你有多大本事。她一边说,一边热切地看着儿子,那眼光灼热而珍贵。在那个眼光中,陈冰不能肯定那是母亲对儿子的爱,还是他只是她达到目的的桥梁。

陈冰在这样的眼神中心中发冷。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字:逃离。

在失落了青春时光之后,母亲的鬓角开始变白,但她的背影却始终挺拔着。陈冰知道支撑挺拔的是什么。在这个不大的城里,很少有她这样的预见。当年母亲是知青队长,因为生病,错过了高考的机会。但她不想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终老一生。她当年的战友,后来上了大学,出了国。她去看过那个幸运儿,红白圆润。她叹息着,眼里充满嫉妒和失落。想当年她在知青点,又瘦又小,像一只永远长不大的灰麻雀。如今麻雀变凤凰。母亲不能容忍的是小麻雀的雍容气质,那是这个小城里的女人身上没有的。母亲没有别的路可走。那个遥远的世界,过去的麻雀如今的凤凰居住的世界,对她来说,充满诱惑。母亲不是一个幻想家,而是一个实干家,就像当年她要扎根农村与农民相结合,就义无反顾地嫁给父亲,就像她想把他送出国,就辞了工作去经商,她是个敢想敢干的实干家。

他肩负的,不只是自己的使命,还在为上一代人偿还某种宿愿,这是不是很讽刺的人生?你从出生开始,就不是你自己。你是五千年文化的独生子,你是希望,你是未来,你是传薪人。

对陈冰来说,加拿大的生活,就像他闯入的一片丛林,或者说,青春就是一片丛林。远离故乡进入另一种新的生活状态的丛林,歧路无穷,也机会无穷。有首诗说得好,森林里有两条路,我选择了其中一条,结果有了不同的命运。当时陈冰并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其实在某种情况下并不是他的愿望。因为那些愿望和目的,好像都与他的内心无关,他只是母亲想要抵达的目的地一个长梯。但这些对陈冰也无所谓,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可以挥霍的,就是青春,而陈冰,有的就是青春。

所以惠子出现在陈冰面前恰好是时候。陈冰不懂爱情。或者说他还不知道真正爱情的滋味。对他来说,女孩子就是那样一种动物,好玩,漂亮,娇气,爱美。但对李亚这样的,他没见过。李亚像个男孩子。你是我哥们儿。他开玩笑地说。李亚也不回答,黑黑的眼睛深潭一样看着他。

那天陈冰喝醉了。于连带九威来试工,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回来的路上,他们搭于连的车走,他和惠子坐在后排,还有九威。车行半路,陈冰能感到惠子的身子一直向他躲过来。他就在黑暗中冷笑一声。他不用看就知道九威的小动作。他就是想吃惠子的豆腐。都结婚了还胡扯什么?陈冰对这种男人充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