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漂泊中的温柔> 第23章 彼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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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彼岸(1)(2 / 3)

角就有点向下坠着,下坠的嘴角在得意的脸上,在说话人是一种炫耀;在听众的眼里,不知怎的,有点让人厌倦。陈冰听人们说这世界上的好东西时,常说希腊人的鼻子是最好的。有一次托比又用房产来衡量人的成功时,陈冰就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小老头的鼻子,他很失望地发现房东的鼻梁只是在两颊中间划出的一道细线。因为与他的圆脸失去了平衡,并看不出任何美感。

托比是在睡梦中惊醒的。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嘟囔着。我还以为警察局来电话呢。陈冰说没电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托比说也许是供电局有问题,他们通知过你吗?陈冰一整天都不在,即使通知了也不知道,只好站在窗边望过去,见对面楼

的一个窗口灯光幽暗,就说,不是供电局。听到那边托比挣扎着翻身的声音,说那你就睡吧,夜深了还要灯干什么。陈冰只好实话实说,我饿,我要吃东西。托比就指导说,过道的壁橱里有备用灯,你看看是不是保险丝坏了,工具箱里有备用的,你换一个就好了。说完不等陈冰回答,咔嚓一声放下电话。

陈冰于是又进入了与世隔绝的状态。他摸着墙,走进黑暗的过道,一恍惚间,好像独自一人走在一个密不透风荆棘丛生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热带丛林中。现在他走失了,没有人知道,人们还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过着各自的生活,吃、住、睡觉。没有人想起他,懂得他,他汗流浃背孤苦无依,没有人能听见他呼救的声音,没有人看到他绝望的、害怕的表情。陈冰在这一瞬间满头大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给某个人打一个电话,或者,就这样冲到大街上狂奔起来。

就在这时,灯亮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陈冰有点眩晕,于是感到格外的饥饿。翻开冰箱,才发现竟是空空如也。平日陈冰都在餐馆吃饭,这也是他选择打工餐馆的主要原因。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袋康师傅,吃到一大半才感到味道不对,跑到垃圾箱里翻出包装袋,看日期已经过了半年,不禁一阵恶心,差点儿没把刚吃的吐出来。

打开电脑,见QQ上有留言,妈妈说,让他打电话过去。

电话一通,陈冰就习惯地把话筒放在离耳朵远一点的距离。妈妈是个大嗓门。话题还是老一套,问他对以后的生活怎么想。陈冰说我刚读了一个学期,怎么想?有的人在这里读八年呢。脑海里就浮出田峰的模样。奇怪的是田峰的脸庞居然模糊不清,好像很久以前的样子。陈冰不禁有些走神儿。妈妈说你想好了,如果真的七年八年,我可等不了。那时我都多老了。听你芳姨说,你还可以有别的方法,三年就能成。陈冰有点烦,说,又来了,我都知道了。可是我上哪找这种事?你能不能不烦我?

陈冰不等那边回答,啪地放下电话。在放下电话的一瞬间,他有一种解放的快感。他立正,转身,走到床边躺下。夜这时是最黑暗的时候。夜的水慢慢地浸上陈冰的身体,冰冷而模糊,就像陈冰现在的头脑。就这样沉进海底。这就是陈冰最后一个清醒的愿望。

厨房里的气息灼热而潮湿。各种调料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陈冰的嗅觉。这种味道,既不像他熟悉的北方菜系的味道,也不是街头快餐店里牛奶咖啡的味道。那是一种中西南北的混合味道,酸甜苦辣纠结在一起,就像多少年拆不开的欢喜冤家,在潮湿与闷热中蒸腾。陈冰弯下腰,把一个个小方块的薄薄的春卷皮摆放在桌上,纵横成阵,然后把搅好的碎肉、碎菜的混合物依次放在春卷皮上,双手快速地左右挥动卷起,码齐。这样的批量生产,比单个包的速度要快很多。这也是陈冰笨手笨脚开始第一天打工时老板用轻视的眼光斜睨下教给他的第一堂课。

从遥远的东方跑到这里,是什么在驱使他这样生活下去呢?陈冰一边机械地包着春卷,一边困惑地想着。C++的作业还没完成,这次是关于一个餐馆收银的项目,很适合他目前的双重身份。陈冰自嘲地想。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发迪,那个黎巴嫩教授在上课时闪着浅灰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们,说,作业完不成没关系,在这个城市里,有许多餐馆,都在等待读不完学位的学生去洗碗。

这一晚餐馆忙得不可开交。收工回来时,陈冰在车里睡着了。下车时于连说你要想想,一周干两个晚上就够累的,再多,只怕身体吃不消。捡芝麻丢西瓜,到底是不值,不如咬咬牙,先把学位拿下来,千万别像田峰——陈冰困得话也懒得回,摇摇晃晃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奇怪的是栽到床上反而睡不着。想到于连的话,突然感到一阵燥热。夜很安静,月亮明晃晃地照着,陈冰突然想,他好像好几天没看见太阳了。

上学后看到李亚,李亚的眼眶也是黑的。陈冰问,没睡好?李亚叹口气,说哪里睡得着。两人就不说话,都不想提到田峰。过了一会儿,李亚转了话题,说,关飞又失业了,昨晚闹到半夜。陈冰说为什么,刚干了没多久。李亚说就是这个时间老板才开人,不用给任何赔偿——陈冰一时无语,然后说关飞现在有工作经验了,再找就好找了。李亚说你不知道关飞这个人,最受不了打击——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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