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漂泊中的温柔> 第11章 谭木匠的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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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谭木匠的梳子(2 / 3)

说是家里有一个葡萄园,买新房的首期还是我付的。

爱珍听出阿英的弦外之音,就笑道,我也是这么说,哪个也不如吉娜好。只是西蒙没福气——

阿英舒了一口气,说,就是咱老姐俩说说罢了,谁又能做得了谁的主?儿孙自有儿孙福吧。你说西蒙也找了一个外国女?

爱珍叹口气,不知怎么过日子呢。她嘟囔说。西蒙喜欢吃饺子,她能给他包吗?听说是个法国女孩,我的法语也不好——听西蒙说还大他三岁。阿英,我这心里真不知怎么好,敢情这婆婆也不是好当的。第一次,有点难。

阿英笑得眼泪哗哗的,说谁又是第二次?我那女婿来时,我不也是手足无措?说是一半日本人一半美国人,见了面,好嘛,整个一个洋鬼子,胳膊上都是厚厚的金毛。

爱珍也笑,说看你说的,难道你是第一次见洋鬼子?在这里15年了,还大惊小怪的。

阿英说不是这样说,15年了难道你把洋人当家人那样看待过?

爱珍就无语。看镜子里头发剪得差不多了,就说,你的手艺还真是越来越好了。阿英说混饭吃了,在这里比在国内好混。上次我回去,看发廊里理发,真是一根一根剪,这里,大概齐整就行了。

爱珍笑道,谁要一根一根地剪?谁也不会一根根地看你的头发。

阿英说,你这样说,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你看,她用下巴努了努街对面的另一个理发店,说,那个伊朗人的发廊窗上,就写着1000cut,就是剪一千下。

爱珍忍不住大笑起来。

阿英说你别笑,你一动,我怎么给你剪?

爱珍说难道不好笑?那叫割你一千下,就是中世纪的极

刑,好比中文中凌迟的意思。谁敢去他们那里剪发?吓也吓死了。

阿英就笑,说爱珍你这个才气,什么都知道,难怪我喜欢和你聊天。

说着把围布从爱珍脖子下拿下来。

爱珍一边照镜子,一边说,晚上过来吧。帮我相看相看媳妇。

阿英说,有意思吗?你说了算?说了不算就不去了。你一家团圆吧。

晚上爱珍去接机。远远地看见儿子推着车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笑。一个金发的女孩跟在后面,背上的大包比她还高。爱珍站在黄线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看见儿子甜蜜幸福的笑容,就像小时躺在自己怀里一样。而现在,他的甜蜜笑容向着另一个女人。爱珍的心不禁有点疼。她明白自己狭隘,就用手在胳膊上掐了一把——可她还是疼。

来到加拿大那年,儿子八岁。王强把她们送到了加拿大,然后就消失在回国的人流里,把她和幼子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始爱珍还存着心,想男人过了五十,玩儿也玩儿了,也许会想起这个家,还会回来,还有儿子呢,那可是他的骨血。刚来时他也会偶尔打个电话来——那时也有人对爱珍好,她到底还年轻,又美貌——但爱珍一直说自己有老公,老公在国内做生意。后来渐渐的人都淡了。到第四年,王强的一纸休书来了。爱珍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年,西蒙十二岁。

“妈妈。”儿子叫着跑向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爱珍伏在儿子宽阔的胸前,眼泪流了一脸。西蒙把爱珍抱起来,举到那金发女孩的面前,“这是妈妈,”他指着爱珍,“这是凯特。”他指着女孩。

爱珍的眼睛在那女孩的脸上掠过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那女孩也是一愣,然后礼貌地说,你好,爱珍。

归途上,西蒙开车,爱珍和凯特坐在后面。蒙特利尔的黄昏,夕阳正在天边画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窗外是北美广阔无垠的大地,天高云淡,树青草绿,空气中飘过一阵阵清爽的夏季芬芳。凯特趴在车窗上,快乐地说,呵,我真的又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回来?爱珍说,你来过这里吗?

是的。五年前,我在这里读过半年的交换学生,我很了解

这里,我爱这里。凯特说,最后一句是用中文说的。

你还会说中文?爱珍很惊喜。我在学习。我向西蒙学中文。凯特自豪地说。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凯特的一头金发。她用手拢了拢,然

后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梳子别在头上。爱珍看到这个梳子,立时一愣。这是个国内著名的“谭木匠”牌的梳子。上宽下窄像古时

的长钗子一样。大红的底色上,手工画着几朵金色的花朵。你是——爱珍定定地端详着凯特。是的,妈妈。你不认识我了吗?凯特大笑着问道。我就是那个女孩。凯特兴奋地张开双臂,拥抱着爱珍,

“你都忘了吗?”

爱珍当然忘不了。那时她刚刚到加拿大,去一个小超市打工。有一天下班时间,来了两个年轻人,进来要烟要酒,爱珍算完后,年轻人要用银行卡付账,爱珍把刷卡机给他时,他又要换烟。爱珍刚一回头,就听到身后掐断电线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年轻人已经抱着刷卡机跑了。

爱珍连忙拨了911,当时她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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