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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等待花开(2)(2 / 3)

腿就剩了骨头。

他是不再爱我了。女人勾着头,坐在窗台上。女儿躺在地上,看围着她挂起的红灯笼。女人却无心给她梳两个发髻。女人想起在大学时她坐在走廊的窗台上,等着他从楼下的物理系上来和她约会。那时他们的心像涨满的帆,兜满了快乐、希望、未来。

现在我还有什么呢?女人悲哀地想。所有的一切如云烟。我是不是该问问他是不是还爱我。可是如果他不再爱我了,我怎么办呢?女人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电话响起时,女人飞快地拿起来,她怕铃声惊醒了女儿。电话是一个老外打来的,“我找张先生。”她说。“我是他太太,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她淡淡地说。“那么,是这样的,张先生今天把太阳卡忘记在我们家了,我怕他会担心。请明天到我家来拿。”“忘记在你们家?”“是的,他在给我们修房顶。”

女人愣愣地放下电话。然后又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你告诉我,”她的声音急促着说,“张斌失业多久了?你不用瞒我,”她提高声音说,“我都知道了。那么,你是说张斌一直在给人修房顶。”她虚弱地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女人把女儿放在沙发上,自己对着昙花坐下来。女人的眼睛跃过昙花,看见车停在门前,丈夫正在把背心脱下来换上衬衫。然后他居然对着车镜理了几下头发,让女人想起他们初恋时的情景。然后,丈夫下了车,进了家门。一句“我回来了”之后,直接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地响着,女人在水声中安静地坐着,好像坐在青春的河畔。好久没有这样清静的时刻了。

赵叔叔家的夜已经很深了,隔壁的奶奶传来均匀的鼾声。女孩儿的眼皮开始慢慢地变硬。这时她很想像京剧演员盖叫天一样,用一根火柴杆把眼皮支起来。她不敢闭眼,怕眼睛一闭,昙花就在这被忽略的瞬间张开她美丽的瞳孔。昙花是那样一个神秘的仙女,女孩儿相信昙花一定很会捉迷藏。

昙花用她的神秘刻意躲着世人,只有真心爱她的人才能一睹芳容。昙花是不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检测谁是真心爱她的

人,谁的真心能坚持到底?女孩这样幻想着。

女孩儿稍稍地合了一下眼。她只感到上下眼皮轻轻一碰,然后,她的双耳突然灌满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宛若仙女飘来的裙裾里充满的风声,女孩儿的眼皮好像突然被一双大手打开来,她看到昙花的花瓣正在张开。

昙花开了!那样的速度,每一秒都不同,都在开放,那白色的硕大的花瓣,洁白无瑕,美丽端庄,先是露出淡黄的花蕊,慢慢地开放,终于有了婴儿一样的笑靥。

那是怎样的美丽!女孩儿张开双眸,半张着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那是怎样的美丽,她叹息道。十六岁的女孩儿,第一次为美而叹息,为那短暂的不可留住的美。每一瞬间,昙花都在微笑,昙花张开她洁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蕊从微笑的嘴唇边慢慢地探出头来,花瓣交相错开,在月光下幻化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

昙花开了,她快乐地叫着,声音却在空气中黯淡下来,她捂住自己的嘴,怕美丽的仙女在她的欢呼中仓皇出逃。

她想一定是昙花来叫醒她的,花儿开放时那种微妙的细碎的声音,只有在你宁心静气毫无杂念的等待中,才可能听得见。

十六岁那年,就在看完了昙花之后,她考上了大学。这女孩儿,就是那天熬了一夜看昙花的那个。有人说,全省的状元呢,是不是沾了昙花的灵气?有人这样说。女孩儿就站直了腰身,像一株待放的昙花。她好像真的沾了昙花的灵气呢。因为从那时起,她就总是想起昙花花开花落时的模样,或者说,昙花是不落的,因为她过了盛开的状态之后,慢慢收拢起她的花瓣,就像开放一样,只是现在是回归的路程。在短短的时间里,昙花收回了她曾经绽放的花瓣,回到欲开未开的样子,然后,花瓣拢在一起,没有一片委地,没有一片飘落。除了耗尽能量之后现出的疲惫,像岁月的划痕一样挂在花瓣上,她还是洁白如初。

睡眠中的女儿甜甜地笑了,粉嘟嘟的嘴唇里呢呢喃喃。女人把耳朵贴上去,用心地听到女儿的话语。她意外地听到,这一次女儿说的不是风扇,也不是红灯笼,她的嘴里居然在说:“花朵,花儿,妈咪。仙女来了。”

女人愣了一下,眼里就涌出了泪珠。泪珠越积越大,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流到耳边。女人的耳边,突然响起那样一句诗,“我用蓄满泪水的双眼为耳。”那是大江健三郎的诗一样的语言吧!大江用这样的诗句感叹即将到来的新生,大江说过,他写作的永恒动力,是源于他生病的儿子。

生命,到底要用怎样的多姿来展示它的瑰丽?又要用怎样的舞姿跳出它的翩跹?

诗歌、花朵、爱情,在女儿生病的一年里,早已远离了女人的心。而在这样一个等待花开的黄昏,它们竟这样毫无预兆地翩翩来临,就像仙女一样排满了天空。女人含着泪水微笑着,把短发的根梢抿在耳后,聆听昙花花瓣初动的窸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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