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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等待花开(1)(2 / 3)

的女孩,穿一件八块瓦的花裙子,坐在阳台上,膝盖上是一本摊开的书。那是大学会考的夏天。

真的吗?去年我们等到半夜,花也没有开。女孩犹豫着说。

可我们刚走,花就开了呀。燕子说。今年我们一定要等到底,一定要等到花开。

年轻的女孩儿们一路议论着想象中的昙花一现,议论着如何能用适合的理由敲开赵叔叔家的门。她们相互推荐着,躲闪着,玩笑着,然后,话题又回到去年的焦点,我们怎么能在赵叔叔家留下来?如果昙花开在后半夜,我们是礼貌地告辞然后回家睡觉,还是厚着脸皮留在那里,等主人客气地请我们走?也许赵叔叔家人也想看昙花呢!女孩们猜想着,那样我们不就可以留下来了吗?

到了那里,才知道路上的商量都是多余的,赵叔叔家的门大开着,狭窄的走廊里挤满了人,不仅有爱热闹的孩子,还有不苟言笑的大人们。平日里不起眼的赵叔叔,就像明星一样,招呼着客人,回答着各种关于昙花的问题,口里手上都忙着,脸上却带着快乐和满足。赵叔叔是一个平常人,哪一项也没出色过,而今天,昙花让他的生活格外不同了。

夜慢慢地深了,最先熬不过的是小孩子们;然后是老人。接下来,居然是那些看起来蛮精神的大人们。那一晚也是下弦月,月牙儿爬到中天时,已经是午夜了。大人们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回了,明天还上班。这昙花,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开的时间短不说,还在夜里开,谁能看得见呢?

有人说,就因为这样,才珍贵呀。

女孩儿想世上怎会有这样神秘而淡定的花神?你要追赶着,小心着,耐心等待着,严格地谨守着律例,才有可能看上一眼,赶上那短而又短的花期。

妈妈也来叫她回家了,那时妈妈还年轻,清秀的脸上,有疲惫的神情。

——女人洗碗的手在回忆中慢下来。她直起腰身,回头望着。沙发对面的昙花还安静着,女人走到它面前,俯身去看它尖尖的花苞。花苞紧闭着,像一对倔强的嘴唇。

我不回去。年轻的女孩儿倔强着对让她回家的妈妈说。我想看昙花一现,我还从来没看过呢。女孩儿平日里是温文尔雅的乖乖女,从来不会同母亲顶嘴。回去吧,母亲低声地说,明天还有会考,再说,你不回去,赵叔叔一家怎么休息呢?

女孩儿鼓起勇气,脸儿涨得红红的,不看妈妈,只对赵叔叔说,你们家是不是也要看昙花一现?如果你们守夜,我也要在这里看,行吗?

赵叔叔的眼睛就在眼镜后面笑,说,是啊,别看我养花好几年了,还真的没见过昙花开呢。去年也是一打盹儿的工夫,它就开过了。今年,我要认真地不错眼珠地看着它,看昙花开放的全过程。然后他回身对女孩儿的妈妈说,就让她在这里看吧,不碍事的。

妈妈狠掐了女孩儿的胳膊一把,低声说,真不懂事。

小弟早就不耐烦了,扯着妈妈的手一路小跑地离开。在这里等花开,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忍受。他是个爱动的,奶奶说他是走星造命。平日里女孩儿最烦他来缠,今天却格外感谢他。如果今晚我能看到昙花一现,明天我就给他买大白兔奶糖。女孩儿笑眯眯地想。

“风扇,妈妈。”孩子的叫声惊醒了女人的回忆。孩子的眼神儿还盯在风扇上。柔软的头发盖住了脸庞,孩子也不管它,只是专注地盯着风扇。

孩子生下来时,女人已经是高龄。来加拿大最初的几年,她一直边读书边为生计奔波。怀孕后期她感到越来越累。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你要住院。血压太高了,这样很危险。女人说那怎么行,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医生是一个红发灰眼睛的法国女人,有职业的严肃和不容分辩。她把听诊器在双手中交错地掂量着,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明天我们就催产,让孩子尽早生下来。女人吓了一跳。女人说,这只是第27周哇。医生说不用担心,我们知道在干什么。24周的婴儿我们都接过。女人张开的嘴一时合不拢。医生转过身,对护士交代着给女人用药的事情。医生说法语,女人听不大懂,只听到一些声音在房间里乱撞,好像一群高低起伏的飞鸟。被刮破的空气零碎破乱,女人躁乱不安。

27周,孩子已经成熟了,只是肺部还没有完善。医生对刚刚赶来的丈夫说。这两天,可以用药来刺激肺部生长。催生是一定要的,因为如果不催生,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孩子生下来,只有两磅重。女人坐在轮椅上,胳膊上打着针,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泪水流了一脸。

“妈妈,风扇不转了!”女儿大声叫着,声音里含着哭腔。

“风扇不转了,是说你该洗澡了。”女人俯下身抱起女儿,一边说着一边往浴缸走。女儿手里还拉着一只红灯笼,红灯笼的绺子很长,飘飘洒洒地刮着地板。除了风扇,红灯笼是女儿的最爱。去年回国,他们带回十只红灯笼。当他们把红灯笼挂在房间的四周,风刮起来时,红灯笼就转起来,好像一个剧里的场景。女儿坐在红灯笼的下面,仰着小脸向上张望。女人喜欢给女儿在双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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