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天晔被他拍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来,便望见离床不远的童清。
童清忍不住地咬住了唇,她是够狠,他的脸色那么苍白,唇也无色,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因为疼连额上的冷汗都看得清清楚楚。
童清垂着双手不说话,清澈的眼神里闪着内疚,要是以前沈天晔会以为那样的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无辜地请求着原谅,而他绝对不会再忍心说她一句重话。
可是现在他的视线只是淡漠地与她相触,一瞬而已,便转过头去阖上眼,好似不曾看到她一般。
胃疼!这样的表情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他是真的不愿意再管她了吧,连见都不想见。
童清自嘲地后退了一步,门被“砰”得一声推开,高跟鞋“蹬蹬蹬”地急冲进来,一抹柔和的身影旁若无人地蹲在了他的床侧,手已经抚上他的手,“老板,你怎么了?”
沈天晔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别担心,感冒而已。”
龚之瑶伸手探上他的额头,轻轻地擦拭着他额上的冷汗,急得连声音哽咽了,“我这才走了半天,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怎么就感冒了呢,非要我整天跟在你身边,你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那么娇柔地嗔怪,楚楚可怜地关怀,无论是多么心如冰铁的男人都会急迫地为她好起来吧。
这才是彼此需要、相互关怀,不像她总是不停地让他受着伤,嘴硬得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童清退出去时脚踝重重地撞到了红木雕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只是咬着唇暗骂了自己一声,活该。
沈天晔微微抬了眼,望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门外。
要么放弃仇恨只要当下,要么放弃他报复到哪怕同归于尽。这些天来她一直在两者之间苦苦地挣扎,总是试图说服自己倾向于后者。
可是心里的这种酸楚要怎么才能平息?
脚上的疼痛传了过来,她脱了鞋,望见脚背上的伤痕,那些逃跑的日子又浮现在了眼前。
季凤池先生说,“你们两个的问题是心病,想要胃不疼就下个决心。至于他,强烈的控制欲是建立在童年的创伤上的……至于如何解释他后来失控的控制欲,等你们愿意告诉我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们。”
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细想起来沈天晔的变化并非是一蹴而就的,爸爸去世的时候她被沈天晔突然逆转的巨大变化震慑住了,只顾着痛恨他逃离他,来不及细想前因后果。
现在想来,早在高中毕业那年和李思询的那场架之后,他就有些异样了。童清却想不起来,那之后事情是怎么处理的,那个时候自己做了些什么,那场架在她脑中就无疾而终了。
不久之后暑假结束学校就开了学,原本考的是本市大学的沈天晔突然去了外地上学,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朝夕相处了。仅有的节假日连相互倾诉温存都不够,童清真的是忽略他的变化了。
“小师母想什么呢?”季诗宇神出鬼没地钻了出来,“想我师父吗?”
童清吓了一跳,被他打断了思绪,但闻他吊儿郎当的称呼瞪了他一眼,“欠揍呢,胡说八道。”
季诗宇挺起胸腹拍了拍,“揍我吧,揍我吧,越揍我越舒服。”
童清白了他一眼,这个神经更不正常。
湖面的飞吹过来冷飕飕的,远远的有飞艇在湖面上盘旋。童清蹲下身来撩起了水花,冰冷刺骨,沈天晔在湖里浸泡了那么久,怕是连心都冷了吧。
季诗宇打量着凝眉蹙目的童清,想了想道,“小师母有心事吗,要不我们去坐飞艇吧,在湖上转一圈,什么心事都没了。”
季诗宇租的是一艘中等大小的飞艇,来不及等驾驶员教完全部注意事项,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驾驶员推到一边,握上方向盘跃跃欲试。
“哇!好爽啊!”冰冷刺骨的风刮在脸上像被刀削一样,季诗宇却兴奋地站了起来振臂欢呼,当真是什么心事都没了。
季诗宇将飞艇开得真的像在飞,就像沈天晔开起车来不要命似的,送她来学校的路上,他不是还在车里说他会选择和她同归于尽的吗,男人对于速度都有种变态的追求。
脑子里全部是沈天晔,一滴水一阵风都能让她联想到他。童清捂紧了脑袋,把头埋在膝盖上。
“咚!”忽然飞艇被猛地重重一撞,控制不住地向一边倾斜,童清一下子惊醒,紧紧抓住抓手,身子几乎被甩了出去。驾驶员慌忙从季诗宇手中夺过方向盘,一艘超大飞艇从小艇边上堪堪驶过,差一点就酿成湖上交通事故了。
季诗宇仇恨盯着超他的飞艇,又一把推开驾驶员,当真是练家子,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驾驶员根本抢不过他。季诗宇咬牙愤恨,“找死啊,大了不起啊,敢撞爷爷,让你看看爷爷我的厉害!”
季诗宇朝后喊了声,“小师母坐好了!”飞艇突然加速,童清身子重重地往后倒去,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季诗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