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时钱串串的提问时间早已结束,他目送着她的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可此时他却觉得心安,就如当年,即便他们没并排走在一起,只要钱串串走在离他视线不远的地方,他总能看得见,而这种感觉如今看来却尤为珍贵。
钱串串走出门时就感觉全身乏力,她一个人蹲坐在一旁的阶梯上,此时天色早已昏黄,看着前面的教学楼也感觉雾蒙蒙的。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支着脑袋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她不是没期望过能在这里遇见他,可人总是矛盾的,心明明这么想着,可当一回到现实,一想到江平的母亲,她的想法就不由得止了步,不能再往前迈出分毫了。
被拐到四川的头一年,若非她伪装的逼真,若非她强忍着内心的作呕,唤了那声近乎屈辱的“妈妈”,她也不会彻底打消掉麦姓夫妇的疑虑,更不会放任她去县里的一所高中继续念书。可那声“妈”犹如一把多棱的利器从齿间迸出,细小的喉咙也随之划破,浓郁的血浆涌在喉间,把她憋闷的喘息不及。
“钱串儿?”霍丞志走近她时,看她一人坐在阶梯上,脸上的神色更别提有多难看了。
“啊,怎么是你?”钱串串拍了拍脸上紧绷的神情,试图掩盖些什么。
“我站这儿都老半天了,你没留意而已。”霍丞志朝她微微一笑,也顺势坐在她身旁。
“哦,我刚在想吃什么,呵呵。”她抿了抿嘴巴,朝霍丞志看时,视线却扫到了那间教室,门被打开了,先是一位刚面试过的新生走出来,紧接着便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江平。
江平一手放在裤兜里,他低着头神色平静的听着张扬在他耳边说的计划,他看见钱串串了,走到她跟前停下了脚步,朝她淡淡的望了眼。
“学长……好。”钱串串站起身用着蹩脚的称呼唤他,甚至开口前一秒她都想叫他名字了。
“还不去吃饭?”江平轻笑了两声,看着钱串串时也留意到了她身旁的男生。
“待会儿就去,慢走。”钱串串看出了他视线的挪动,她用最简短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对话,算起来,这也算是他们之间重逢后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话,却还是处在如此尴尬的场景。
钱串串目送着江平的离去,她转过身发现霍丞志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歪头朝他眨了眨眼睛,淡笑着说:“怎么了?”
“呵,没什么,吃饭吧。”霍丞志简单的回了她一句,看着刚才被钱串串叫做学长的人,似乎是那人的眼神太过锋芒,总让他的心里莫名堵的难受。
学校食堂的伙食水准向来都很稳定,一直保持在“能吃”的水平上,钱串串看着碗里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米块粥”卓然食之无味,她用勺子无聊的按压着米块,和坐在自己对面的霍丞志闲聊到了高中的日子。
两年前,钱串串初到叙永县的一所高中念高二,先不说离麦家有多远,单学校的条件就别提有多差了。可她不在乎,只要能有机会离开这里,她都会拼力尝试。
钱串串依稀记得,当时班里成绩最好的就属霍丞志了,那时她和霍丞志的座位中间就夹了一个过道,可按霍丞志的性子,他从不关注班里多了谁,少了谁,更何况还是她这么个半道转来的插班生。
高中的期中考试结束以后,当时的班主任就要求座位大动一次,原则是按着期中考试成绩的名次,从高到低由同学自己选座位。钱串串明明记得当时她的同桌是个女生,可等到换座位的那天她才发现,同桌换人了,竟然是他霍丞志。
钱串串放嘴里放了一口米粥,随口问道:“我记得你当时明明坐在别的地方啊。”
霍丞志一愣,笑说:“嗯,我给位置换了。”
钱串串不禁喷笑,有他这么回答的淡定自若的没啊。于是她支着手臂,打趣着说了句:“果然啊,好学生的心理素质就是高!”
那你觉得该是什么原因?霍丞志本想这么问一句,可问题悬在喉间始终没被吐出,他总觉得和钱串串的接触机会还很多,总觉得这一次放过了还有下一次,可他并不知有些机会就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没了。
霍丞志回神时也随之笑了两声,其实当初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和钱串串的同桌换座位,也许是对她的好奇。一个刚来他们班不久的插班生竟能排在他们班第二名的位置上,这不仅是他,包括很多在乎名次的同学都不禁另眼相看。钱串串在班里基本属于隐形体,有她没她都一样的人,可考试成绩下来以后就不难看出原来她只是蹈光隐晦,遮掩锋芒而已。
江平和张扬还有宣传部的其他三个人坐在食堂的一角,他们要了小炒,所谓慢工出细活,几个人见饭菜还没上来,就先讨论起了今天下午刚刚结束的那场面试。
张扬在本子上圈了几个他看好的几个名单,又问其他四人的意见,别人都还好,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提议,唯独江平,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也不吱声,视线只落在本子上的某一处上。
“平四你丫看啥呢,赶紧的说说意见。”张扬此时有些憋火,平时他做甩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