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走过去,那人也自暗处走了出来,墙灯下,他长发披在肩头,还未到跟前,便已能见真颜,真的是他……
“你怎么……你是谁?”话还未说完,那人身形一动,她已是生生挨了一锅贴!
“公主殿下,”就连声音也是一般摸样:“这是你欠他的……”
他抬脚便走,扶苏却是怔怔呆在了原地,自己以前总不敢看他的眼,原来,只要凝神注意了,便可辩真伪,扶夕看向她的眼神,全是柔情蜜意,真真的……
“主子,你可回来了!”小鱼儿跑向她喊道:“宫中又出事了!”
扶苏登时转身:“什么事?”扶原淡淡道:“他不能留了……”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那女子大步而出,她一双凤目却是无波,跪在地上的那个卖花的少年惊骇得已是不能动弹。
只口中不断哀求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她也不开口上前便是点了他的穴道,这人力气奇大提着那少年的衣领便往出走,扶夕还杵在大门口,他伸臂拦住,却是看向父王,苦涩道:“父王何苦要他的性命呢?”
“不然呢?”扶原轻哼道:“夕儿以为如何处置才好?”
扶夕臂上有伤,他看着那殷红一片,心中满是寒意:“父王演这一出戏,不过就是让表妹猜忌我,也去了往昔郡王府刺杀的嫌疑,可谓是一箭双雕!”
“哦?”扶原挑眉看着他,不禁轻笑出声:“呵呵,夕儿自小就聪明得紧,那你也该猜到父王的手段,这小子还能留么?”
“夕儿知错,”扶夕咬牙复又跪下:“娘亲痛生之恩,父王养育之恩,夕儿儿女情长不顾大局却是一时冲动,还望父王不要迁怒别人。”
“迁怒?”扶原冰冷的目光直射于他:“夕儿想讨这个人去?”
扶夕点头:“饶他一命……”
“哼……”扶原缓缓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低声道:“知子莫若父,你要了这个人去他真能活命么?”
他垂目不敢抬头,
父王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怎么不说话了?嗯?你怕她真多疑猜了你去,难道不是想拿着这小子去扶苏面前解释么?到时候他还能活着?不过父王倒是好奇了……”他轻哼着站起,盯着扶夕头顶上面的小冠冷冷道:“你是将箭头指向本王呢?还是别人呢?”
“父王……”扶夕抬眸,他凤目已是隐有泪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此一来,她只会认为是我故意派人刺杀救她全是演戏,……她,表妹不会再信我了,……这对郡王府有什么好处?”
“好处?”扶原对上他哀求的视线挑眉道:“谈什么好处,我不想整个郡王府这就毁在你的手上!”
“扶苏她不会的,”扶夕急切道:“她不是冷情之人,父王你也知道她从小最是心软的……父王……”
“住口!”扶原怒道:“你真是太小瞧了她的心肠!都说女皇的三女中两女皆不成器,只有太女最有可是当年二公主的风范,可有谁知道当年的二公主,当今的女皇陛下却是与苏儿最像,我以为她心肠软,宅心仁厚,做了女皇也是民心所向,于我皇族更是救赎,结果呢?”他悲痛地想着往事,凄苦地看着他:“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就连你也不能留下……”
“父王……”扶夕眼中缓缓落下泪水:“可我宁愿死去,现在不知怎么办才好?父王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能不能……我是要报仇?”
“成者王侯败者寇,”扶原叹息道:“这就是生在皇族的命运,若是太女成事,二公主也是那般下场……谈何报仇,不过安身罢了。”
“是,父王养育我,教导我,从不隐瞒我的身世……”扶夕抹去眼中泪意,直直跪在地上倔强道:“可又从不给我方向,我放下仇恨,您恼我怒我,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您,我心中愤恨,您又阻我拦我,我对不起江山社稷对不起大晋,我……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扶苏,您又让我死了这条心,父王啊!”
他深深叩首:“您到底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扶原长长叹了一口气:“都是父王的错,父王起了一个错误的开头,现在想改过来已然来不及了,这一切都要看你皇姑的意思,我们还是小心些才好……”
“王爷,”还站在门口的行素忽然开口,她放下手中少年的脖领,大步走近,也是跪在了扶夕身边,除了面貌不同,两个人身形竟是无异,就连声音都极其相似……
她瞥着他受伤的右臂,恳切道:“殿下身子一向不好,这又受了伤,还是让他去休息吧,有什么事行素为拦着。”
此人是个特殊的存在,扶原也是瞧见了扶夕越来越白的脸色,此时他一脸的绝望,更显自己无情,转身过去不再看他,心中却是酸涩:“夕儿下去吧,你也长大了,许多事都不能强求,你自己拿主意吧,只这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你。”
扶夕不敢置信地抬头,这么说……这么说,他跳了起来,对着父王便是深深一躬:“谢谢父王成全……”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掠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