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两个小厮在后面提着水,连城坐在一边等着,不多一会水已经注入,连碧调好水温,就领着几个人退了下去。
连城自己准备好了中衣裤,他脱了衣衫,故意用力发着窸窣的声音,扶苏枕着软枕面朝里趴着,她懒得动,也懒得听。
水声,稀里哗啦的水声,连城在洗澡……那日撞见的连城摸样立时回到了脑中,她知道他是故意的,长吁了一口气,这便不予理睬。
床上的那个一直不出声,他吃不准扶苏是否还在生气,也无心仔细净身,擦干了身体,穿上了干净的中衣裤,这便赶忙爬上了床,扶苏闭着眼睛,在她身上爬过去的时候还看得见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连城也不盖被,只面对她的脸侧身躺着。
扶苏小巧的鼻子轻轻动了动,连城身上那刚沐浴完的淡淡花香气扑面而来,她睁开眼睛轻瞄了他一眼,却是无波,立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连城挑眉见着她拉着被单将自己裹得严实,轻笑着一把拉下:“盖这么严实,真那么冷么?”
扶苏伸手去拽他手中的被单:“有你这样的夫君心都寒了,能不冷么……”
“什么意思?”连城甩手将被单扔到身后,他压住她的双臂,顺势就覆上了身子:“你这么冷的话,我给妻主当被子啊!”
给她当被子?他认真地做着被子的本分,就是用自己的身子将她盖住……扶苏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嗤笑道:“将军若是能像被子一样轻的话,本公主就忍了。”
话音刚落就手肘一拐,他吃痛,当即滚落到一边。
“公主这是嫌弃我了?”连城一脸委屈摸样,他冷眼瞧着她再次拽过被单盖在身上,再接再厉伸臂抱住了她的腰身。
扶苏也不在意,只用那了然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嘴角轻勾:“将军既然这么精神,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说说老太君应了你什么事?或者,”她顿了一下,又道:“或者说你得到了什么东西,把本公主换了出去?”
“什么……”
他紧紧搂在她腰身的双手顿时松了开来,仿佛突然失力一般,又意识到了,连忙再次钳住,不想却被扶苏一把推开。
扶苏翻身背对着他,冷漠道:“今日实在累了,睡吧。”
她的背影伤了他,连城想抬臂去拉她的被单也钻进去,可抬了几次,也没能伸手,他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说起,扶苏生气了,因为连玉的事……
这个夜晚真是一个难眠,连城定定躺在那,只觉寒冷,直到后半夜才模糊睡去,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大亮,身边早已没人,他身上盖着她的被单,扶苏不在屋内。
她脚上有伤,能去哪?
他起身穿衣,看这时候怕是比平日晚起了三两个时辰了,叫来了连碧,两个人在屋内拾掇了一通,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扶苏和小鱼儿的有说有笑的身影在大门口一闪而过。
这是要出门,连红叶看见了,她见连城失神看着,竟是呆立的半晌,连忙凑到跟前欠身道:“听说是约了诚义殿下,好像去听戏了。”
大诚义殿下?扶夕?连城皱眉,顺口轻哼着:“咱们也出去转转!”
“将军还没用饭呢……”连碧跟在后面急道:“咱们要去哪?”
连城一言不发,只加快了脚步,可等他到了大门口,扶苏的马车已经没影了……扶苏这一动作之间,脚面胀痛难忍,差点落泪摔倒,幸好连城在身边扶了她一把,这才稳住身形,他脸色微白,默不作声,她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厉声道:“谁让你来做说客的!”
连城双唇紧紧抿着,半晌才吭声道:“没有谁,连玉他是真心喜欢我,反正以后也会有别人,不如……”他话还未说完,灼灼目光似要将他融化,扶苏在小鱼儿的搀扶下坐好了身子:“闭嘴!”
她看向连旭:“婆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三番五次地要将府上公子送进公主府,我与连玉相识以来,一直以礼相待,将军府以婚事相压,原想着早也娶晚也娶这便求了赐婚,可他这般任性,使得三书六聘连城成了公主府的正君,姑且不说这生米煮成熟饭是谁的主意,那天我二人都下了药又是谁的过错,你们以为若非是我,换了别个也都能轻易罢休?”
“那……”连旭叹息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玉儿他也是一时糊涂……”
“他一会儿糊涂一会儿任性,还想怎么样?嗯?你们将军府还想怎么样?我这公主府的后院就非要是你们连家的天下了?敢问婆母大人,你到底是想保住地位权势,还是要两个儿子的幸福?”她看着面前这个昔日的将军,如今已变成了个畏畏缩缩的女人,连城一直垂目站在一边,他一手伏在桌边,无名指还悠闲地敲着桌面。
扶苏轻笑出声,凌厉的目光直射向他:“其实你们想要将军府荣华一世,那也简单得很,也不必搭上一个连玉,就把连城领回府去,只一封休书,成亲也未过一月,他仍是护国大将军,可护得你们周全,不是么?嗯?”她冷哼道:“何苦指望我这块扶不起的烂泥呢!”
那休书的话一出口,连城的手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