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三人几乎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甚至到后来动员全班同学,还让姐姐叫她的同学帮忙打听,都未能得到答案,不过当中倒是有一两个人说曾听说过这么一个镇子,但并不知道在哪个方向,或者怎么走。
这个石瑶镇,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又是三天之后,我放学回到家里时,远远看到赵叔叔和余霜姐坐在我家的堂屋里。
我高兴地大叫一声‘赵叔叔,你们终于回来了’,朝他们跑了过去,可是他们只淡淡看了我一眼,赵叔叔带着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哦,易娃子,你回来了。
一些日子不见,赵叔叔和余霜二人都有些变化,起初我没怎么看明白他们到底哪里和以前不一样,直到同行的王冲说:赵叔叔,余霜姐,才几天没见,你们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错,赵叔叔和余霜都瘦了很多,尤其赵叔叔的眼睛,深深陷进眼窝,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我顿时有点担心,忙问:赵叔叔,怎么样了,石爷爷好了没有?钱爷爷去哪了,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赵叔叔轻轻咳了两声,说:钱老哥他回家了。至于你石爷爷……话到这里有些哽咽,我心吃紧,急问:石爷爷他怎么了?
缓了一会,余霜说:我师傅他……他去了!说完两行泪从她眼角落下。
顿时犹如晴天霹雳,狠狠敲击在我脑门上。石老头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谁去了,去哪了?王冲在我身边问。
我并不理他,望着余霜问:石爷爷他不过只是摔伤了腿吗,怎么就去了,你们开玩笑吧?
赵叔叔说:是急性病,三天前去世的,我们是等他的丧礼办完了才回来的。
急性病,丧礼……怎么可能?前段时间我看他还好好的,没病没痛,精神饱满,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撒手人寰,与我们阴阳相隔?
虽然我一直不太喜欢石老头,可是这件事来得这么突然……脑海里不知怎的,突然间像放电影般不停重复着石老头那张臭若粪坑里的石头般的脸,与他骂我、训我时的表情,只是现在回忆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厌恶,而是一阵一阵心痛的感觉。
当时堂屋里的人,恐怕除了一脸茫然的王冲,大家的心情都是抑郁的,父母亲坐在饭桌前,脸上也同样写满了悲伤,尤其父亲不住地叹气,还说:唉,石大叔也是好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你们说的姓石的是谁啊?我有没有见过啊?他怎么就死了呢?他今年多少岁了啊?家在什么地方啊?他没有亲人吗?你们为什么看起来都那么难过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王冲眼光来回不停地在我们一群人脸上打转,像放鞭炮一样喋喋不休地问,但话还没说完,被余霜冷冷打断:王冲,你问那么多干嘛?
王冲立马住了嘴,两眼无辜地望着余霜,缓了好一会估计才回神,撅着嘴小声嘀咕:我不过是好奇嘛,我看你们都这么难过,我也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易娃子,我有没有见过他啊,要不你帮我描述一下……
王冲,你到底有完没完?余霜突然从板凳上站起来,再次打断王冲的话,并冲王冲大吼:我师傅的死关你什么事,凭什么要你过问,要你好奇,要你多嘴?说着眼睛里开始泛出泪花,不过片刻的功夫,眼泪如雨般落了下来。
我……我……王冲语结,一句话没说完,只见余霜一把将王冲推开,右手捂着脸颊朝门外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落泪。
我被余霜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也没想起来拦住她,直到耳边传来赵叔叔的声音:易娃子,你快跟出去看看。我猛然觉悟,点了点头朝着余霜的方向追出去。
一直以来余霜给我的印象就两个字:温柔,似水一般的温柔,我几乎从没有听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像今天这样向王冲大吼的事我更是从没见过,所以我想一定是因为石老头的死,给了她太大的打击,所以她才会情绪失控。
我跟着余霜跑了很远,最后看她停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我在距离她约莫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看她扶着大树哭得稀里哗啦,身体因为哽咽而不住地颤抖,我想上去安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想这样的时候,我越是安慰她,兴许她越会哭得厉害,于是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不靠近,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余霜似乎从痛哭中缓过劲来,回头看我,沙哑的声音问:易娃子,你是在怕我吗?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喉咙里小小咕噜了一声,算是我的回答,余霜听了之后干脆转过身看我,说:我是问你,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吗,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我‘嗷’了一声,忙摇了摇头,走上去,说:没有没有,我是以为余霜姐你想自己单独呆一会,不敢打扰。
余霜并不回答说话,双手衣袖胡乱在眼眶与脸上擦了一遍,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然后看着我说:易娃子,你知道师傅临死前,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再次摇头,在余霜身边的一小堆草上坐下,半开玩笑地说: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