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对‘犯法’二字并没有很深层次的理解,是曾经在一部电视中学来的词语,只大概知道做了坏事就是犯法,偶尔与同学之间开玩笑用上一用,现在用在蒋慧灵母亲身上,我明显瞧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对我们吐出了一句:你们还好意思来找我家慧灵,知不知道你们把她害得有多惨?
那个时候我和余欣洁都还并不知道同学去世的消息,听这一席话,我们只觉得万分惊愕,接下来在我们二人的再三恳求下,蒋慧灵母亲终于还是同意了让我们去见她的女儿,但前提是什么也别问,不该说的什么也别说。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藏起来’三个字,蒋慧灵所在的房间,确实如一间密室,原本有两面墙上装有窗户的,可是现在都被紧紧锁住,窗帘布也严严实实地拉上,在我们进去之后,房间门很快被锁住,屋子里几乎不能正常通气,就算房顶挂着一盏灯,整个房间也很昏暗。
借着泛黄灯光,我看到房间里有一张挂着蚊帐的床,一个木柜子,几根长凳,还有放在床前的一个铁盆,盆里有些黑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另外在窗户和门上都贴着些画着奇怪图样的黄纸,赵叔叔以前告诉过我,这是符咒,至于是什么用,我暂时还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刚走进房间我便觉得心头一紧,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不过这种感觉很快消失,我也并未在意,再次将整个房间望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疑问:难道这个房间是为辟邪而设计出的?
我没把这个疑问问出来,因为我记得蒋慧灵母亲说过的:进房间后什么也别问。
房间里的床摆在拐角位置,床前坐着一个老妇人,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模样,看到我们之后只望了一眼,然后继续望着床上的蒋慧灵。而蒋慧灵原本是侧卧在床上,在看到我们到来之后,陡然坐了起来,带着苍白的面色低低唤了一句:欣洁,王天易……
余欣洁忙迎了过去,还没说话泪已流出来,嘴里只不停地呢喃:慧灵,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没见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好难看。
蒋慧灵一阵咳嗽,刚想说话,背后的蒋慧灵母亲抢先说: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们自己……话没说完被床前的老妇人打断: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这几个孩子说说。
蒋慧灵母亲似乎不太乐意,低低喊了声‘林婆婆’,但被老妇人一眸冰冷的眼睛狠狠瞪了回去,最后只留下一句‘慧灵身体不好,你们别聊太久’,便独自出了门去。
余欣洁自顾和蒋慧灵相互抹着泪,而老妇人则一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我忙抖了抖肩膀,随口问了句:婆婆,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妇人这才将眼观移开,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然后约莫想了一会,又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好奇,但还是乖巧地回答,并同时连着余欣洁一起介绍,末了还补充一句:我们都是蒋慧灵的同学。
老妇人轻轻点头,沉默了一会再问:你奶奶是不是叫张水香?
不仅是我,连同余欣洁和蒋慧灵也震惊到,我忙不住地点头,回答说:是,我奶奶就是张水香,您认识她?
老妇人依旧点头,又盯着我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奶奶还真是疼你,不过过分溺爱,并不是什么好事。说完便闭上了嘴,一脸深沉,我不敢问为什么,只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老太婆,心里对她也没什么好感。
当然,这位林婆婆的事,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丝毫的影响,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在我们的惊讶与蒋慧灵的恐惧和不断抽噎中,我们大约知道了这几天以来发生在蒋慧灵身边的事。
蒋慧灵说,那日生辰过后她虽一直惦念着未能送走笔仙的事情,但之后好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直到三天前猴儿来看他,还给她带来了他家中的甘蔗。
猴儿当时看起来精神挺好,似乎并未有因笔仙的事有所介怀,还曾劝蒋慧灵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猴儿大概在蒋慧灵家中坐了两个小时左右,这两个小时中他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说自己的童年,聊家中亲人,说到后来又讲老师和同学,某某抠门,某某胆小,又或者某某暗恋某某,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被他用简短的话语囊括了一遍。
快到中午时,不知为何猴儿突然显得很急促,留下一句‘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也不管蒋慧灵如何挽留,匆匆忙忙地朝门外跑去,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疾驰的大货车迎面而来,猴儿当即被撞飞了出去,但大货车并未马上停下来,而是又往前冲了十几米才刹住车,那时猴儿的尸体还停在大货车的最后一个轮胎之下。
整个车祸的过程,蒋慧灵站在二楼阳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大卡车下猴儿几乎被碾碎的尸体。
回忆到这里的蒋慧灵明显很难过,连连忏悔说当时就不该让猴儿离开,如果猴儿留下来,或者晚一点时间出去,那么就不会撞上大货车,也就不会发生这场意外。
说话间泪水连连,言语几度哽咽,我和余欣洁劝了好大一阵才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