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其实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别的语言,彝语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大小我对说得一口流利外文的人都出奇地佩服,到如今也是!
话扯的有点远了,回到正题上,对于我们提出的几个意见,石老头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回答:走,我们再去庙子里看一看!
石老头说的去庙子里去看一看,当然不是像早晨一样,毫无准备地冲进去,然后和里面的人发生矛盾,尔后灰溜溜地离开,想见的人没瞧见,相问的事情也一件没问出来,最后还将我们自己人弄得伤得伤,残得残,择拉二儿子还住近医院,不知道什么事才会醒过来。
在离开小城镇之前,我们沿街找了许久,随后锁定了一家杂货铺,赵叔叔和石老头在里面选了好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样最令我疑惑又感兴趣,而且是我以前从未没见过的——铁钉。是的,那种近十厘米高,小半个拳头粗细,上圆下尖,呈锥形的铁钉。且一共买了好几个,放在一个布包里,我拧了一下,险些没拧起来。
离开杂货店后,石老头在一家首饰店买了一只镯子,我不知道那只镯子是什么材质,银或是铂金,总之看起来明晃晃的,挺好看。石老头说这算是他这个做师傅送给徒弟的礼物,从今以后也坐实了他们的师徒关系。
拜师这种事,对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而言并,还没有和几个好哥们结拜为兄弟来得要紧,但对石老头而言却是件大事。
那日未时整,我们找到一棵至少活了一两百年的老黄角树,石老头坐在黄角树下,在他的面前竖着放着三张黄纸,每张黄纸上放着一个装半杯水的木头杯子,余霜先点燃一炷香分别对天、石老头和黄角树各拜三拜,之后将香插在黄角树的树根旁,最后跪在石老头面前,将三杯水奉给石老头,石老头喝完水,这拜师的仪式就算正事完成,且余霜对他的称呼由之前的石师傅,正式更正为‘师傅’!
见到此番景象,最激动不是余霜,也不是石老头,而是周越,他一直跟在赵叔叔屁股后头喊:好事成双,趁着今天余霜拜师,师傅,你也正式收我当徒弟吧!
赵叔叔并不直接拒绝,而是婉转地告诉周越:上天还没给我指示,说明我们师徒之缘还没形成。
那什么时候我们师徒缘分才算达成?周越问。
赵叔叔优雅地笑,望着天缓缓吐出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处理完拜师的事情,我们正式踏上了去往寺庙的路。记得那是五月初,晚春的季节,太阳并不辣,但走没走几步就觉得身上的汗止不住往外冒,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因为心中太紧张。那座寺庙给人太多的疑惑,但我们这次去不仅仅只是为解开疑惑,还为找出择拉二儿子摔下树林的原因。
从早上离开择拉家开始算起来,先是去乌各所在的寺庙,又辗转去县城找医院,尔后再踏上回寺庙的路,整整一天,我们都在不停地奔波,到下午时明显大家都已近乎精疲力尽,我只感觉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但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说一个‘累’字。
原本我们的决定是先去寺庙里看看,不过在走在半路上赵叔叔突然停了下来,他说:要想最透彻地了解一个人,并非直接去和那个人谈话或者问问题,而是通过别人的嘴巴讲出他的故事,说出他的为人。
我没怎么明白赵叔叔的意思,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当我们路过一个村庄时,我们停了下来,我正想问为什么,赵叔叔先和流江说起话来,谈话的内容大致是赵叔叔叫流江去村里打听那个叫乌各苏尼,就说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是听说这里的苏尼很有本事,特意不远千里前来求他帮忙。
农村是一个最易散播谣言的地方,无论哪个民族都一样,在我们连续走访了两个村子,流江问了十几个人以后,他得出了结论:那位叫乌各的苏尼是个好人,不仅本领强,人还特别的善良,经常做善事,有些较为贫困家庭里的孩子生病请他医治,他会分文不取,只叫送些家中常见的玉米、小麦等粮食做为酬劳即可。
乍听起来,那个乌各似乎真是好人,可是这和我们从择拉哪里听到的有些出入。择拉告诉过我们,当初乌各把小鬼卖给他的时候,因为钱不够,他曾挨家挨户跪着去借,那个时候的苏格怎么没有让择拉少付一些钱?
当然,这些是我们的想法,总之一句话,乌各在这些村民心里是神一般地存在,他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人类的天使。
从小县城一路到寺庙,沿路至少经过了七八个村子,每到一个村子,赵叔叔就让流江去打听,打听的事情由之前有关‘乌各为人’,增加到‘村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小于六周岁的孩子离奇死亡,以及死后安葬等问题。
前面的问题较为好打听,因为但凡知道乌各的人,对其只有一个评价:好,善良,无论人还是鬼魂,都敬畏他,尊重他!至于我们想要打听的第二个问题,这事关乎一个民族的信仰,尤其夭折孩子的‘安葬’问题,是极少有人会愿意向外人提起的,不过农村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不管是出于同情,或者私人恩怨的幸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