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爷继续小声嘀咕:阳子出生那天,这个地方的锣鼓声比平时大很多倍,而且那天给阳子妈接生的人里头有好几个我都没见过,后来我问过村里头的人,他们都说那天没有外村人来过。
所以耿大爷见到的那些接生的人,其实都不是人?
这句话是我自己想的,不过我估计这也是耿大爷的想法。因为耿大爷接下来说:阳子就是个鬼娃,肯定是那些脏东西借着他的胎气出生,真正的阳子恐怕早就死在他娘的肚子里了。
我突然觉得全身一阵颤栗,忙将手伸进兜里,里面放着早先赵叔叔给我的米。我顺势掏出一把放到耿大爷手中,学着赵叔叔的口气,强作镇定地说:耿爷爷,你拿着,要是他们敢过来就用这个洒他们。
我不知道当时耿大爷是怎样的一个心情,但是他接过我了递给他的米,而且紧紧握在了手里,我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跳叮叮咚咚,很急促。
远处的赵叔叔和耿大爷已从那块大石板辗转到斜坡之上,赵叔叔更是将地上的泥土捡起来在放在鼻子下方嗅。不知不觉,天边夜色越渐阴暗,赵叔叔和耿大爷失望地走回我们身边,闷声问:耿兄弟,怎么样,声音还在不在?
耿大爷点点头:还有,不过比之前小声多了。
赵叔叔沉默了一会,问石老头: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石老头望着手里的罗盘说:我觉得问题应该处在石头那一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盘没什么反映。
赵叔叔说:我也这样觉得!
要不然把阳子带过来看看?我眼光在赵叔叔和石老头二人的脸上打转,并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赵叔叔听完有片刻的犹豫,然后摸了摸的脑袋,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时间很快到第二天的中午,赵叔叔和石老头将村子里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人聚在一起,又准备了大量的黄纸和香灰。吃过午饭之后,村里的每个男人都扛着一把锄头跟着石老头往竹林去。我知道,他们是被叫去挖那块大石板。而我和赵叔叔则留在杨平家中,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就是阳子。
赵叔叔和石老头采取了我的提议,决定将阳子带去竹林试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给阳子做了准备工作。
这次的行动,毫无疑问阳子是诱饵,首先我们必须保证好好地带他出门,就一样要完好无损他带回来,这是向他父母的交代。其次,也正好借这次机会抽一抽深埋在他身体中的劣根,耿大爷说的话不无道理,这大半年来发生在这个村子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和阳子脱不掉关系。
阳子似乎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将整个村子引入一个万丈深渊,里面漆黑一片,随时都有可能有未知的恐怖事情发生,叫人猝不及防。
因为耿大爷昏迷的事曝光,阳子母亲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直到我们带走阳子时她才出门,才一天一夜的时间,她明显憔悴了不少,眼窝有些下陷,眼睛红红的,估计昨晚哭了一晚上。有时候人常常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做错事情,事后才追悔莫及,可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纵然再多的悔恨也无用。
不过好在耿大爷如今已醒过来,也并无生命危险,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不过从今以后,杨子母亲是不敢正面面对耿大爷了。
在我们带走阳子的时候,阳子母亲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抱着阳子哭了好久,一旁的杨平看着不由地火气上涌,冲着他骂了好些话,最后在一群人的生拉活拽之下,才将阳子从她怀抢出来。出门时我看她跌坐在地上,双颊含泪地望着我们,那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真让人心酸,谁叫他生了这样一个孩子!
我和赵叔叔是在石老头离开的一个小时之后才带着阳子到的竹林的。在此之前赵叔叔在阳子的眼睛上蒙了块黑布,又在他的眉心、人中和两只手的虎口,各滴了一滴鸡冠血,同时他两只手的手指被分别捆在一起。
虽然才一个小时的时间,竹林里的斜坡已和昨天完全不同,那块大石头被凿成好几块,丢到一边,留下一个不小的坑。石老头站在泥坑里,一手拿着罗盘,另一只手不停的指画,吩咐村里的那些人应该怎么做。我想过去看看,还没靠近便被石老头大声喝住:不准过来!
我吓得立马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这一群人不停地刨坑。
记得那个时候已经是已经是下午是三点过后赵叔叔叫我看着眼睛被蒙上的阳子,他则走向不远处的耿大爷,在他身边蹲下,小声和他说着什么,因为隔得太远我听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听到‘锣鼓’和‘唱戏’记得简单的字眼,估计又是在讨论耿大爷傍晚听到的奇怪声音。
时间慢慢溜走,坑越挖越深,石老头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在后来的一次无意间我曾听石老头提过,当他看着不停被刨出来的泥土之后,他就猜出,那里一定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埋得有多深。
一般情况下,农村的土地包括了并不深的暗褐色表土层,和部分风化的岩石。越往下挖,岩石的硬度越强。也就是说,只要动了土,一定会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