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的消息,献殷勤的男人应该是姓周,不出二十岁的年纪,那应该就是摔门而出的男人。
赵叔叔和我使了使眼色,我便偷偷跟着年轻男人出去。那时已经是将近傍晚的时候,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我故意小跑着去撞年轻男人,自己很自然地被反弹跌坐在地上。
年轻男人转过来看我,没好气地低骂:你个小鬼头,走路不长眼睛撒?
我故意摸摸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嘴里脆生生地道歉:对不……最后一个‘起’字还没说出口,我又坐回地上,伸手指着男人,满是惊恐地大吼:大……大哥,你背后是……是哪个?
男人被我的动作吓一跳,忙回头看,在看到背后一片空白之后转过身想骂我,我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颤抖着说:真……真的,就站在你背后,是……是个女的,穿的红衣服,黑裤子,好长的头发,脸上的肉都烂了……
瓜娃子,你在说啥子,你再乱说,信不信老子打你?年轻男人脸色有些泛白,但强作镇定,我忙转身连滚带爬地朝反方向跑,边跑便喊:别抓我,别抓我……
嘴上喊着,我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若是想从男人口中得出事情的真相一定很困难,所以赵叔叔想出这个办法,试试这个男人到底和红衣女有没有关系。如果他听到红衣女跟着他,他一定会惊慌失措。
事实证明了我们的猜测,因为我明显看到他在听到我说红衣女跟着他的时候,脸上那种恐惧,可是这只能证明他曾经和红衣女有过联系,却不能证明是她杀了红衣女,更不能证明红衣女就是小英,所以我和赵叔叔又想了另外一个办法。
这夜天黑后,我和赵叔叔偷偷蹲点在周家屋外,半夜赵叔叔换上一件大红色的衣裳与黑色的裤子,还在头上套上一小匹黑布,布遮住他的大半个脸。我二人轻轻溜到一间房间的窗户前,我们已经确认过,这间屋子里睡的就是傍晚在田间撞上的年轻男人。
我和赵叔叔蹲在窗户下,用一条带枝桠的树枝轻轻戳窗户上的纸,在夜里发出清脆的‘吱吱’声,随着窗纸的声音,我尖着声音小声喊:姓周的,姓周的……
不多会,屋里传来一声回应:大半夜的,谁乱吼乱叫?
我不理,继续小声喊:姓周的……
连续四五声之后,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赵叔叔忙站起身,将脑袋的位置正对窗口,我同时说:姓周的,我是小英啊,你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年轻男人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不是死了吗?
对啊,我是死了啊,不然怎么来找你?我说。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别来找我!年轻男人的声音。
赵叔叔蹲下,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我清了清喉咙,重复赵叔叔的话说:姓周的,你别想抵赖,就是你害死我的,就是你……你找人把我的魂魄封起来,还诅咒我的家人,诅咒我家人短命,姓周的,我现在就要你偿命……
不要啊……房间里传来一声大叫:你要找就招邓春,是他害死你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二娃,大半夜的,你跟哪个在说话?黑暗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同时堂屋另一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赵叔叔忙拉着我小跑这逃出周家院子,远远地还传来年轻男人的哭泣:老汉,她真的来了,她真的来找我了,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是我杀死她的……
我和赵叔叔逃出周家,连夜赶回我自己家,一路上我都沉浸在之前的兴奋中,这是我第一次扮鬼吓人,虽然大多是赵叔叔的功劳,但我还是觉得特别的兴奋,尤其听到年轻男人的哭声,感觉全身都舒了口气。现在几乎能肯定,在石头地下的女尸正是小英,现在只需要查出这个邓春是什么人,想必就能知道小英的死因了。
不过现在事情是明朗了,我却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赵叔叔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如此费神费力地去恐吓年轻男人?何不请一个阴间的什么鬼魂,像当初奶奶问王冲一事一般,几句话就从附身在奶奶身上的爷爷问了个清楚明白。
这件事在第二天得到了答案,赵叔叔说因为根本不会请鬼魂上身,也不会像奶奶一样下阴。他会的只是如何将鬼魂封锁、驱赶,帮人办事赚钱,这件事说是帮小英父母,确是为着母亲的拜托才会同意的。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一趟周家,这次我们没有看到年轻的男人,只看到老人坐在堂屋外的门槛上抽旱烟。
赵叔叔装成问路的样子,对老人行礼,客客气气地问:老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知不知道吴平村在哪?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吴平村就在电站附近。
老者脸上的不高兴还没有散去,但对我们的问路还是做了回答:吴平村……没听过这附近有吴平村!
他当然没听过吴平村,那是赵叔叔随便编的一个村名。
赵叔叔往前走了两步,装作一脸惊诧地说:没有吴平村,怎么可能没有吴平村呢?我弟弟亲口跟我说他就住在吴平村,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