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奶奶笑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由地小声嘟囔:我同学都遭鬼打了,奶奶你还笑得出来。
正在做饭的母亲顺手用铲子头敲了敲我脑袋,低声骂:咋跟你奶奶说话的?
我嘴巴嘟得更高,但不敢再说话,因为爸爸正用他一贯深沉的眼神盯着我。奶奶也不管我,继续往灶里塞火柴。我不解地望着奶奶,问:奶奶,我同学的事你不管了?
奶奶微笑着看我,说:已经好了啊!
哪里好了?我同学脸上全是淤青,要等好久才能好啊?我继续问。
奶奶说:你问问你同学家里有没有泡酒,每天睡觉之前用泡酒擦几天,几天就好了。如果没有,明天你把你爸喝的泡酒给他装点去。
奶奶说的泡酒是家中常备的一种酒,多是用枸杞子、熟地黄、冰糖等炮制而成,还有些比较烈性的,比如蛇胆,蜈蚣等毒虫泡酒,可以喝,用以祛瘀消肿也是很有效的。
我点头,听奶奶继续说:易娃子,明天见到你同学的时候记得告诉姐他,以后如果再有人晚上叫他的名字,千万别急着答应,先看清楚是谁在叫他。还有,千万别再因为这种事而骂人。
虽然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对奶奶的话深信不疑,第二天把奶奶的话转告淤青,几天后他脸上的伤渐渐好起来,从那时起,余清对我奶奶佩服得五体投地。
余清的事尽管让我记住了‘晚上有人叫名字,不能随便答应’这件事之外,其实小时候我始终未能明白是为什么,到后来渐渐长大后才明白,原来空气里真的有这种鬼魂的存在。
奶奶说如果夜里有伪装成人声的阴魂叫我们的名字,恰好我们答应,就会和他形成一种一应一答的对答的模式,相当于是我们默许了他的靠近,如此一来他们就能迷惑住我们的心智,从而为所欲为。当然,余清的事要相对简单些,那只阴魂说不定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哪里知道余清会发火,还粗着嗓门大骂,所以他只是挨了打,魂魄并未丢失。
可是在这件事上,我、余清,以及奶奶的所有注意里都放在了余清被鬼打上,似乎谁也没注意到余清姐姐曾说过她看到有个黑影在扇余清的耳光,所以,有些事,是注定了将要发生的。
时间很快到了这一年的九月底,在全校老师的组织下,长征小学所有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参加了一次野炊。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一次让人永远难忘记的活动。
或许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并不太能明白野炊,但农村的孩子应该都知道。野炊类似与春游,但又不同于春游,春游是穿着轻便,出门欣赏美景,而野炊却是自带锅炉、碗筷、生的食物、和柴火等,大家组团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自己动手做午餐,吃完玩一会,又背着各自餐具回家。
说实话,自己做饭对于如今十来岁的小孩而言的确难了点,但我们那会确实人人都会,甚至有些同学还能用简单的食材做出很可口的饭菜。
野炊之前,老师会将全班同学分为若干组,一般五到七人一组,当然,我和王冲、余清是铁三角,与我的一个男同学同桌,另外老师还分配了两个女孩子到我们一组,那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们:男同学和女同学搭配,做起事来才不会觉得累。当时我不太明白老师这句话的意思,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真他吗的越来越佩服她。还真是‘要想教育好,从娃娃抓起’!
这次野炊的地点是选在距离学校只有两三公里远的一条河的河坝,河的一头是一个刚刚修建起的水电站,平时基本上没有水放出来,所以下游反倒成了条河流的始端。九月份的河水不急,河滩两边都是大小不一的,还被磨得异常光滑的鹅卵石,像个天然游乐场,叫我们这群矛头小子和姑娘喜欢得不得了。
野炊的过程较为平静,除了我们煮的饭差点没熟,用两块石头临时搭建的灶炉因温度过高,断成了两截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最后我们六个人做了五个菜和一个烫,有两个菜是余欣洁烧的,连巡回而来的老师都陈赞她烧得菜不错,我们几个男生纷纷跟着起哄,几句话夸得余欣洁脸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当然,煮饭与吃饭不是今日野炊的高潮,高潮是饭后大家一起在河边游玩。其实我后来也曾有过怀疑,当时老师为什么放心带一大群十来岁的孩子去河边玩,难道不怕我们这些顽劣的学生不听话,一不小心摔倒河里去?但事实证明老师是没有错的,两百多个同学没有一个人出事,倒是让我们发现的一件事。
吃过饭后大家合伙将锅碗洗尽,各自收回自己带的东西,之后像撒了泼的猴子,围着河坝到处跑。当然,这里我们所活动的区域是有限的,老师规定我们只能在河岸的这边玩,不能到对岸去,因为对岸是一拍很森的杂草林,这个天气杂草有些枯萎,倒是将林里那些不大的树印了出来。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们在鹅卵石下找出了很多的螃蟹。九月底螃蟹原本没有多少留在岸边,但是因为偶然的机会,我掰开一块大石头,正巧看到一只半个手掌大小,收着十条腿乖乖栖在泥沙中的螃蟹,之后王冲等人瞧见,不管男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