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能如人们所希望的那样,那么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不幸的人了。没有不幸的人作对比,那也就不存在幸福的人。没有了幸福,人活在世上就没什么意思了。人不活了,世上也就没有人了。
可是世上不仅有人,而且有很多很多人。那么按照这么命题反向推理,就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都能如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的。
此时此刻,来自人类的三个狩猎者无疑是对这句话感触最真实的人。
快速的行军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了,按照地球的时间来说,也就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可以走多远?估计至少也得五十里吧,在这种难得一见的平坦地段。
五十里,就算你跑吧,是走的速度的四倍,也得半个小时。问题是,谁能坚持半个小时的超高速奔跑?
虫子的部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它们算准了,不会给人类任何逃亡的机会。
如果虫子部队也是从遥远的丘陵那边跑过来的话,那么虽然不说能有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平原,起码也能在裂谷边找到一处较好的地势进行抵抗吧。可是,虫子们并不是跑过来的,它们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那场面很神奇,也很恐怖。维克先是听到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是一片井水冒水泡般的响声,然后就是一股严重而熟悉的血腥味。
几乎只是几分钟,在300米开外的平原上,维克的前后左三个方向,地面开始整齐地松软,然后从地下冒出了无数只虫子。无数只是多少只?起码维克一眼看过去是估计不出来,因为已经不能用“只”来形容了。
这些虫子排成了一道围墙,围住三面,只留下右侧的一面,那是裂谷,离维克100米左右。
如果当初在E星球遇到恐龙袭击维克还能保持大将风度的话,现在,他只怕也乱了方寸。首先,恐龙虽然吓人,但不至于恶心;其次,恐龙虽然凶猛,但好歹也有战舰挡着;再次,恐龙虽然很多,但起码他们人也不像现在这么少,更别说还缺弹药了。
因此,看着前后左三个方向那三道几乎是用一些恶心的绿色内脏堆起来的围墙,维克除了做好必死的心理准备之外,也就只能在心里思念一下他的女人了。
人们都说,人在死的时候,眼前会浮现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对维克来说,现在看来,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大概就是在华夏联合大学太空科学学院的那段时光了。而那段时光又以某一次的一场演讲为开端,以毕业前夕的征兵大厅为结局。那是他24年短暂人生中的精华部分,无忧无虑。
但这样的幸福时刻没有在他脑海里停留太久,一个身影浮上脑海,那就是林娜,一个他虽然不爱,但他确定已经深深地伤害了的女人。这个从BV星系回来后就消失了的女人,现在在哪里?不知道远航过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会不会给她将来的人生留下阴影?
这些念头表达起来很繁杂,但在脑海里显示却只要几秒钟。这两个念头闪过,维克下意识地扭头看看身边的110和119,发现他们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他看出来了,那是绝望,以及绝望之后的洒脱。
人的死法有很多种,但要想死在外星生物的手下,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的。
“听我的口令,我数三下,不,我喊跑,就往裂谷跑。宁愿死在裂谷下,也不能做俘虏,知道吗?”维克吞了口口水道,虽然那些虫子的听觉已经完全退化,但维克还是压低了声音。
“明白!”110和119同时应道。这个道理每一个军人都明白,敌人抓住你,只有两个目的,第一,绞死你;第二,利用你;第三你相信敌人会抓住你然后再赔礼道歉放了你吗?
“很好。”维克低声道,脚下开始慢慢地向右边移动。“准备”
维克的“跑”字没有喊出来,就被领主的意识打断了。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是否愿意协助我?”领主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我从未想过要协助你。”死到临头,维克还是不愿意放下作为人类的尊严。
“很好,”领主说道,听声音他是在咬牙切齿了,“那么,并不是我不给你生存的机会了。”
“如果你给我生存的机会,就等于给自己死亡的机会。我说过,我会杀了你。”维克一边应付着领主,一边示意110和119一起向裂谷退去。拖的时间越长,生存的希望就越大。不过,就是那么一丝希望,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我早就说过,事情不会有这个可能的。”领主的意识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是因为你使用了卑鄙的手段!”维克缓缓地移动着,换上新的弹夹。这几乎是他的习惯了,不管弹夹还有多少子弹,在一场战斗开始之前,他都喜欢换上一个新的。
“住嘴!这都是你引起的,你想用病菌毁灭虫族!”领主转眼就暴怒了。
“我说过,我没有使用病菌。”维克反驳道。
“那么,那九千虫族是怎么死的?而现在,虫族还在不断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