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帐中的人,身材微胖,须发花白,鹰目钩鼻,唇厚大耳。他身着紫色皮甲,胸甲上一对鹰眼刺绣栩栩如生,眼内满含肃杀之意。他不怒自威,气场异常强大,压得武元齐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剑,此剑无锋、无鞘,剑体上浮雕九条金龙。
“老师,好久不见。”武元齐勉强挤出笑容,握着七星宝剑的手心已被汗水浸湿。
没有错,这忽然到访的不速之客,正是前段时间失踪的武相。他位高权重,手中掌控全帝国所有兵力,权倾一世,是帝皇都不敢得罪的人。
在很早之前,武相是帝国文武学院的总校长,并亲自担任帝都文武学院将帅预备班的班主任。武元齐在春城文武学院毕业后,考取功名,得了武状元,被送往帝都文武学院将帅预备班深造,确实属于武相的弟子。
“武元齐啊,没让你留在帝都,你就这么恨我吗?”武相微微一笑,面色充满疲惫。
“老师,帝国腐朽,民心已经快失得一点不剩了,自然而然会引得天下人来诛。即使不是我,一定还有别人坐到这个位置。”武元齐叹气道。
“是别人的话就很好了,我大可以一剑杀了,但是你的话,我下不了杀手。”武相站起身,苦笑着瞥了一眼武元齐,叹了一口气。
“老师,降了吧,新世界到来的脚步,是谁也拦不住的。我做的,只不过是让这脚步加快了而已。”武元齐尝试说服武相。
“放肆!”武相面色一变,猛的将剑插入身边地上,怒容顿现。
武元齐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将七星宝剑横在身前,额头上冷汗直冒。
武相微抬眼皮,瞄着武元齐,冷笑道:“怎么?这么着急想动手吗?”
“老师,你还是……”武元齐还想继续劝武相投降,但他知任他如何说,都必然无用。想到曾经帝都文武学院的时光,他只觉恍如隔世。曾经那如师如父的长辈,现在已苍老,并成了敌人。他们走的路不同,殊路无法同归,那便只能刀剑相向了。
武相摆了摆手,打断武元齐的话,苦笑一声,淡淡问道:“有酒吗?咱俩喝一杯。喝完,我送你上路。”
武元齐听这话,竟然心静了下来,感觉眼里酸酸的。他还剑入鞘,掀开帐帘,叫人送了一坛酒过来。他不想把武相在他营帐的事情透露出去,他知道武相的实力,他不想白白增加人员的牺牲。这场劫,他注定躲不过。
两人都将佩剑丢到一旁,举盏痛饮,一如几十年前。
“要说你们那时候啊,真是调皮,你和锦鹏啊,最是刺头,记得那时候你俩把一个马蜂窝丢到胡敖被窝那件事不?挺好一个孩子,被叮得跟个猪头一样,好在他血气深厚,要换成普通人家的孩子,肯定就死了。”武相眯着眼,笑着回忆往事,饮尽一杯酒。
“胡敖他太有心计,凡事又太争强好胜,功利心太强;惜禅呢,心情平和,学文比较适合,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阴差阳错的习了武,关键成绩还那么好;劲芳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我还以为是个很有心境的小孩,却哪知道他还是个火爆脾气呢。”武相说得来了兴致,喝了口酒润喉,继续道:“锦鹏那孩子,不知道他们苏家的人是怎么管的,性子太野,根本约束不了,越管他吧,他越叛逆。前一段时间他先在鄂城反我,却没打过我,现在则成天躲在大松林岭里面给我捣乱。对了,你后来和锦鹏为什么闹掰啊?你们不是很好的弟兄吗?”
“老师,这个事你就不要问了。”武元齐有些尴尬。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甜甜那孩子,你俩当时都喜欢她是不是?”武相狡黠的笑着问道。
武元齐低头喝闷酒,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就一定是了。甜甜确实是个好姑娘。唉,也不知道她现在被那个臭小子拐哪去了。前一段时间,有人告诉我,在天怒极西的雪山脚下看到他们俩人了。要是我以前的性格,肯定要跑去把那个臭小子大卸八块,再把甜甜带回来的。唉!老了,跑不动了。”武相苦笑着又饮了一杯。
武元齐低头玩弄着碗边,思绪纷飞,想起那娇柔可爱的人儿,那曼妙倩影早已模糊不清。即使再见面,又能怎样?他已有蘅儿的母亲,他已有自己的生活,再不见面也是好事吧?
“元齐啊。曾经那段时光多好?咱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你退兵,我退位,我劝帝皇升你做武相,怎么样?我确实老了,是时候将这个世界,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武相确实老了,鬓角已看不到青丝,额上、眼角已遍布皱纹。
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让人无法将其与久负残暴之名的武相联系到一起。
“老师,对不起。这条路,我踏上了,就注定回不了头了。”武元齐语气坚定的回应,拒绝了武相开出的那诱人的条件。
武相叹了口气,仰脖将盏中酒饮尽,起身抓起酒坛,眯着眼睛向坛内瞧了瞧,又将坛子晃了晃,道:“还剩不多了,元气啊,你把你盏里的酒喝完,咱俩把剩下的分了。”
武元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