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着道:“秋心姐——?出什么事了?”
白秋心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能有什么事呢?纪候要去参军了。”
“什么!”纪茗大惊,可是心底深处也知道自己其实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会有这么快。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白秋心对面,“秋心姐,你还好么?”
白秋心抬起眼睛,眼底仿佛盈盈含着泪,却又仿佛只不过是烛光在眼里跳跃:“你怎么反过来担心我?你哥哥大后天便走了,你要想想临别送他点什么才是,哪怕只言片语也好。”
纪茗也跟着伤心:“你不想让他走,怎么不争取让他留下来?”
白秋心眼中闪过一丝雪亮的寒意:“你不想让他走,你去争取好了。他是回去保卫家乡,这是好事,我凭什么去拦?”
纪茗身子前倾,微皱起眉头:“可是,你不难过么?”
白秋心低下头,淡淡地道:“有什么关系么?”
纪茗闻言也只好沉默,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轻轻俯下抱住了白秋心。
纪候的人缘一向好,因而他要去参军的消息一早便传遍了东苑。不过因为他是九点烟的弟子,大部分王芷和包世仁的弟子都也只是不以为然。不过有消息传到了纪茗耳朵里,当天晚饭前在九点烟弟子专用的第九训练场要为举办纪候举办一场送别会,已经有大约三十来人说要参加。纪茗自然是要出席,杨小宁也要陪同,文丹青和顾子规便只说由纪茗代为致意就好。
第九训练场距离九点烟的住处雨帘云栋不远,规格同第一训练场一样,只是在雨帘云栋如烟如雾的瀑布的映衬下,徒增清幽之景。纪茗刚一下课便赶过去,站在第九训练场下方远眺着九点烟的住处愣了会儿神。那房屋上攀爬着不知名的藤萝,门口载着两棵垂杨柳,长长的丝绦一直垂至岛底。自飞岛倾下的水流银星飞溅,却都还未落地便飘散在空气中。那水雾飘飘渺渺扑在纪茗脸上,此时此刻,倒仿佛是晕开的离人泪。
杨小宁看见纪茗惆怅伤怀,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纪茗回了一个无奈地微笑,轻轻吐出第九训练场的口令:“飞鸿印雪。”
进了门,纪茗一时间还找不见纪候,只看见训练场中央乌泱泱围着几十来人,想必便是纪候所在了。
纪茗走上前去,看大多数人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想必都是九点烟的弟子。此刻她也不管那么多,只是拨开人群到中央去。纪候眼尖,一见了她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你来啦。”纪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一点儿看不出即将离别的难过,“来来来,大家伙儿,这就是我妹妹,纪茗。等我走了以后,大家对她要多关照些啊。”
人群中立马都是向纪茗问好的声音。有几个嗓门大点的,纪茗好歹听得清楚些:“你就是纪候堂妹啊。”
围上来的人太多,纪茗一时分不清是谁说的,只好胡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头致意。人群最后忽然传来一声:“师父来了!”
纪候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情郑重起来。原本乱糟糟围着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纪茗也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出去,只见一个高挑清瘦的青年,仍以一张猫脸面具半遮着脸,露出的半边眉目中依旧透出疏离孤傲之感。他走得近些,周围围着的大多数人连同纪候在内便都恭恭敬敬行了礼:“师父。”
纪茗和杨小宁等其他师父门下的也行了礼:“九师叔。”
九点烟手里拈了一根柳枝,闲闲地道:“正是到了飘柳絮的时节了,我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折了一枝。”
纪候恭敬道:“多谢师父。”
“谢什么?这又不是给你的。”九点烟把柳枝在手里转了一圈,“古人送别赠柳枝,是因为‘柳’音同‘留’。你如今离开是好事,我留你做什么?”
纪候微笑起来:“多谢师父。”
九点烟也扬起嘴角,负手而立:“好啦,你们不必理我,随意就是。秋心还没来么?”
“秋心说想在我走之前给我做一次饭,所以正在别苑厨房里忙着。我们约了一会儿晚饭时在中央花园见面。”纪候坦然道,环视众人一圈,“你们可别去给我瞎起哄。”
周围人哄笑起来:“哎呦你们自己约去就是了,谁去给你们起哄啊。”
过不多时,众人各自散开,纪茗才逮着了和纪候单独谈谈的机会。纪茗抬起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欢欣一些,可还是忍不住:“哥,我真舍不得你走。”
纪候也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你啊,不仅你,还有秋心,还有师父,还有很多人。”
纪茗点了点头:“你这一走,多久才能回来?”
“这可说不准,总要等胜利了才能凯旋。江华是不得已捡了条性命回来,我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到最后的。”纪候神色严肃,可是不一会儿便原形毕露,又嬉笑起来,“你还记得熊赛裘熊大哥吧?他自从去了大陆打仗以来一直同我有联系。他一直说,保家卫国的感觉真好。我这次去,便是盘算着投奔他的部队的。好兄弟重聚,也是一桩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