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说笑,连忙道:“别别别,你肯定准,肯定准。”纪茗边说边不大自在地望着逐渐暗下来,在树枝横斜交错的影子中显得有些可怖的林子,心里不禁发慌,“你起码告诉我,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吧?”
“我已经走了最近的路了,大约还有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啊。”纪茗一听便泄了气,“这样,你急不急着回去?不急的话,咱们在这儿歇一会儿行不行?只要天黑之前走得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虎听着停下了脚步,像是思索了一会儿:“好吧,不过不能歇太久。你找块地方坐舒服了。”
纪茗依言找了块略宽敞的草地,把地上的树枝子大约划拉开,盘腿坐下了。再抬眼时,白虎不知什么时候抱了一拢干柴放在地上,嘴唇微动两下便从掌心射出一个火球,一个小火堆就这样生起来了。
“你饿不饿?”白虎在纪茗对面坐下。
纪茗来不及赞叹,只呆呆点了点头。
白虎吹了声口哨,立刻就有什么东西跑过来的动静。等声音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只圆滚滚的白兔。纪茗一见那兔子可爱,刚露出笑脸,可是白虎揪住它的耳朵轻轻一拗,便拗断了它的脖子。纪茗神色变了变,只低下头去。明明是自己说肚子饿了的,怎么能怪人家为自己捕杀野味呢?
眼见着白虎已经极为娴熟地把兔子简单处理了一下,又大概搭了个烤架,拿了根树枝把兔子穿上,放在火上烤。这过程纪茗不大敢看,于是只东张西望地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树。仿佛火点起来了,天色就显得更昏暗了些。
然而过了一会儿,肉香直往她鼻孔里钻,纪茗也忍不住喜笑颜开:“真香啊——”
白虎的头套下露出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纪茗看着白虎,忽然起了好奇心:“白虎,你能把头套摘下来吗?”
白虎身子一颤,僵直起身,隐藏在头套后的视线隔着火光直直地望过来,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失神:“——景澜?”那语气,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可是他却不敢伸出手来,怕亲手戳碎了这个美梦。
纪茗迷惑地皱起眉:“什么?”
白虎的一颗心瞬间下沉,脑海中燃起的细小火苗刹那间熄灭。刚才在火光的闪烁中他一时模糊了视听,竟以为是听到了……他僵直的背再次弓起,像是要摆出放松的样子,可实在只散发出颓唐的气息:“没什么。这头套我很多年没有摘过。”
“哦。”纪茗随意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划着草,“我看你离火这样近,也不怕闷着了?——你睡觉的时候也不摘么?”
白虎只是盯着火上烤的兔子不做声,过一会儿才望望天道:“我看你今天想在天黑之前走出禁林是不大可能的了。”
“什么?”纪茗闻言,一蹬腿从地上跃起,向四周望去。果然已经暮色四合,在林子深处也有仿佛萤火虫般的不知名昆虫亮起小小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莹莹的光影。
纪茗颓丧地重新盘腿坐下,一手托腮,心里懊悔到了极点,同时又忙着思考对策:“我其实是怕……我记得天黑了之后学校里会有半矮人绕着围墙巡夜,那我便无论如何溜不回去了。而且丹青姐和秋心姐睡觉的时候还不见我回去,也一定会担心,会告诉别人的。还有小宁,她一天没见着我,会不会已经向别人打听我的去处了?她要是问到江华那里,保不定墨校长就已经知道了……”
纪茗越想越混乱越想越后悔,越是想办法,就越是想不出办法。这样闷坐着自扰了半晌,白虎悠然举过一条兔腿来:“熟了。”
“谢谢。”纪茗心不在焉地接过来,把肥美的兔肉一条一条撕下来吃,可也是食之无味。
白虎大约终于看不下去了:“或许我能帮忙。”
纪茗眼睛亮了一亮:“怎么帮?”
白虎清了清嗓子:“你在敏堂,想必有至交好友吧?”
“有的。杨小宁……还有江华。”
“他们都在东苑,或都在西苑么?”
“杨小宁在东苑,江华在别苑。”
“别苑?”白虎迟疑了一会儿,“那就更好办了。既是至交,他大概愿意为你撒谎。你就说白天一直在花园或者图书馆,晚上不舒服,就在别苑住了一晚,想着要是生了病他照顾你也方便。”
“呃……”纪茗把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想着大致这样说是没有问题的。没错,自己心情不好在中央花园散心,中午一个人吃了饭,下午在图书馆呆到闭馆,有些难受了,就借宿在别苑的空病房。但是自己没有告诉江华,因为怕他担心,只是想着如果真生病了再告诉他。没错,就这样说正好。可是她又有些不安,“那么我跟江华怎么说呢?”
“这还用问么?你既然当他是至交,还要瞒他么?”
听白虎这样说,纪茗心里又浮起愧疚。是啊,自己偏要这么幼稚这么武断,竟然决心要做这样冲动的事也不知道告诉杨小宁或者江华一声。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