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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
“其实如果你只是想让你母亲复活,长终石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纪茗本来虽然灰心丧气,但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她正要离开时,却被阿尔诺打断话头。对方的目光咄咄逼人,仿佛尖利的长矛把纪茗钉在座位上。
纪茗咽了口口水:“什么?”
阿尔诺的神情依旧平淡无波:“这个岛在这个世界里是个异数,不稳定的魔法元素很多。其实如果你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复活一个人也并不难。”
“什么代价?”
“在西苑修习到金阶学位的人都知道有一个被严令禁止的高级魔法阵,叫做Aubrey Pentacle Matrix,俗称起死逆命阵。其功能自然是另一个人起死回生,只是要让这个魔法阵运转,不仅需要施法者强大的法力和精神力,更要付出极为重大的代价。起死逆命阵在给一个死去的身体重新注入生命和灵魂的时候,便要以另一个活人的生命力作为等价的驱动力。换言之,它在复活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杀死另一个人。”
“阿尔诺,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这样做。”纪茗面色苍白,眼神也黯淡下去。
“我还没说完呢。”阿尔诺的眼中荡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在敏堂与北方丘陵之间是什么,你该清楚吧?”
“与北方丘陵之间……”纪茗疑惑地抬起眼睛,“不是禁林么?”
阿尔诺的唇间也抿起一丝微笑:“不错。在禁林的最中心,有一棵与众不同的灵树,干似梧桐,叶似银杏,花似玉兰,四季常青。这个岛上流传着一个说法,任何人只要找到这棵灵树——”
纪茗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贺姥姥年年都要讲的故事,不由得恍然大悟:“——便能功力大增,并且实现三个愿望!”希望的微光闪了闪,然而纪茗的心猛地一缩,“有多少人已经因为寻找这棵灵树而死?”
“这我并不晓得。但是我知道,被你们敏堂视若大敌的,就连墨池也为之头疼不已的四大邪王其中之二,无面术士木隐和虎头骑士拂尘,就因为曾在年轻的时候找到了这颗灵树,才获得了佼佼不凡的能力,拥有了现今这样庞大的势力。”阿尔诺的声音中几乎充满了诱惑的味道,“再者说来,就算你明知道在寻找灵树的路上有生命危险,你还是会去,不是么?”
纪茗的目光闪烁不定,良久才道:“三个愿望,是无论多么沉重的愿望都可以么?”
阿尔诺微笑的弧度加深:“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可是我也要提醒你,知道灵树的人不少,有胆量出发寻找的人却不多,而最终没有迷失或折损在路途上的,就更稀少。——即便如此,你还要下定决心么?”
纪茗的眉头深深锁起。三个愿望么?连起死回生,左右命运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么?
阿尔诺信心满满地打量着纪茗。而后者在长久的思索中,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尔诺的笑容反而消失了:“很好。假如你现在离开这里,出门之后右转穿过西苑陈列馆,那就能为你争取到两分钟时间绕路离开,而不被正在回办公室路上的墨池发现。”
纪茗猛然惊醒,从椅子上跳起,向阿尔诺匆忙道别后立即离开,也听从了阿尔诺的指令穿过陈列馆,果然一个人影也没撞见,安安稳稳地出了西苑。
回到宿舍的路上,纪茗一直忐忑不定,一面是激动不已,一面却仿佛有什么放心不下,好像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只能带来更大的灾祸。可是这声音越明显,纪茗反而越坚定。她想着,这不过是自己性格中胆小的那一面在作祟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让母亲复活的办法,即使明白前路险恶,倘若因此便胆怯退缩,却让她以后怎么能安心度日呢?
纪茗这样想着,暗暗便在脑海中计划起了一切。
下午一下课,纪茗便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捧着那本《敏堂校史》,仔细研究着书后附录中的小岛地图。纪茗用手大约比了比,北边禁林大约有六七个敏堂那么大,而从敏堂别苑最北走到最南侧的大门,也不过花上不到一个小时。假如灵树在禁林中心,那么自己去找到它一来一回,一天的时间都用不上。
纪茗“啪”地合上书。这一天已经是周五。她盘算着明天一早出发,晚饭前就能回来。
第二天早上纪茗睁开眼时,外面天色还是黑的。纪茗换上了普通的衣服,披上一个苔藓绿的斗篷,掩盖了腰间别的桃木剑和满满一兜子灵种。临出门的时候纪茗正要给崇华喂些鸟食,想了想又只摸了摸它脑后细腻光滑的羽毛:“一会儿等天亮了,你便去和江华待一天吧,等我晚上再接你回来。”
崇华似是不满她又要抛下自己,又似是的确喜欢江华,于是只偏了头不出声,任由纪茗温柔地手指一下下抚摸着它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纪茗又想起拿些应急的药品,施法术用的黄纸,她依照《敏堂校史》拓下来的简易地图和指南针,还有前一天晚饭时特地攒下来的点心。窗外隐约可见微弱的天光了,纪茗又环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