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哼越觉得这歌上耳,倒还有几分好听。
“大晚上的,唱什么呢?”文丹青一面梳头一面好奇道。
“没什么。”纪茗赶紧把书合上,放在床头,目光忽然落在那个金色的鸟架上,才猛地想起它好像已经空了好久了,不禁坐起身来,“崇华呢?”
文丹青笑出声来:“你还想得起来呀。前一阵子你想不起来喂它,它自然到有吃食的地方去了。”
“小宁把它接走了?”
“不是。这重明鸟脾气倒奇怪,按理说小宁是它最开始的主人,可它一点也不亲近。说起来它还是喜欢原先你和上官知夏住的那个病房,所以老早就飞到别苑去了,现在大概是温苑长在帮你养着吧。”
纪茗不自然地笑笑,又重新躺下去。别苑啊……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温苑长在养了。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纪茗便又提早离席,带着几分忐忑的心情朝别苑走去。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过,甚至没想起过江华了。现在马上又要见到他,一颗心便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果然是一切如旧。纪茗驾轻就熟地找到那条通往江华茅屋的路,可是越走便越胆怯了。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啸。纪茗抬头一看,一抹艳丽的金红色悠然掠过,像是给她指路般落在了茅屋顶上。纪茗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去了。
眼看着江华的茅屋近在眼前,那重明鸟从房顶轻快地翻下来,倒挂在门上,用鸟喙轻轻啄门。纪茗一惊,忽然止了脚步,生出逃走的念头。
然而门在她转身之前便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脱掉了那身军装,洗掉了一身的血腥气,好像那个从前的江华又回来了。
纪茗压抑不住狂跳的心,朝他微笑起来:“好久不见。”
江华一时愣在门口,直到重明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胳膊上他才醒过神来:“早知道你要来,我就给你做菜糊了。”
纪茗脸上笑意更深:“我吃过午饭了,还能进去么?”
仿佛还是和从前一样,满屋子里弥散着草药味道的香甜。江华和纪茗面对面坐在小餐桌边,桌上摆着一盘瓜子。纪茗的手指在盘子里随意拨弄着,偶然间触到江华的指尖,于是手一抖要缩回去,拈了一枚瓜子咬在唇齿间。
江华也收回了手:“你还好么?”
纪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心里又是一阵隐隐作痛:“最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江华点点头,“我看你一直也不来别苑看看你父亲,还以为你一直……”
“很偶尔能在校园里遇上,可是我都绕过他去。”纪茗的牙齿轻轻用力,瓜子壳裂开时温柔地发出“嗑”的一声。“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江华皱起眉。
“为什么?”纪茗迷蒙地重复了一遍,“我想我还是不能……不能看见他而不去想发生了什么。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看见你也会想起我在他脑海中看到的画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血腥恐怖的场面,就好像在白日里做噩梦一样。可是你不同……我想是因为我还记得你救了我父亲,可是我看见他就要想起他没有救我母亲。”
“你母亲是为了保护你而选择牺牲的,你不晓得么?”
“保护我?”纪茗低低冷笑一声,“多少人都说过,此时此刻在中国,没有比敏堂更安全的地方了。我需要什么保护?”
江华似乎欲言又止:“你父亲很想你。”
“他想我就能见得到我。他不是个很厉害的读心者么?想见见我还不容易?”
江华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墨校长已经在十方打点了一个住处,大约能宽宽敞敞容下二十来人,用来安置来避难的学生家属。”
“才二十来人能够用么?”
“所以那地方空置了很久,现在才住进去十人不到。敏堂家属大多也都是从敏堂出来的,在十方有产业很平常。倘若真要人多了,他们挤一挤,五十人的地方也是有的。”江华顿了顿,“我也是听你父亲说起,想再过两天就搬去。”江华说完,认真地端详纪茗脸上的表情。
“哦。”纪茗只是低垂着眼,仿佛并不太在意。
“他说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那还不容易么?”纪茗站起身来,“他想见来见就是了。”说罢,便朝门外走去了。
也许是白日里见了江华的缘故,纪茗晚上又重温了那个她本以为已经摆脱的噩梦。漫天遍野的火焰,鲜血,尖叫声……仿佛是有意折磨她般,这画面中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拉长,而旁观起来时仿佛就能真切地感受到绝望在心里生长。可是那些声音都渐渐渐渐消弭,自她耳边却响起了几乎微不可闻的低吟声。
眼前的画面渐渐地发白了,仿佛只是不真切的一个梦。那低吟声渐渐清晰,却依旧温柔。那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纪茗忽然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在低回的浅唱着。那调子如此熟悉,可是却充满了平和的味道,像是在温柔地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