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秒之间,白秋心和纪侯勉强扳回了劣势,倒叫纪茗出了一声冷汗。
那程虎元反应也快,向后退出三步,双手画圆,脚踩虚灵步。白秋心一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乃是古籍上记载的龙虎拳的起手式,但那拳法已经鲜少有人练,连白秋心也是无意中才读到的。在那拳法中,左手为龙右手为虎,左右手分别为招,动作本来极不协调也不配合,却是招招打在躲无可躲之处,极为讲求技巧精妙。看程虎元起手的架势,大概是将这拳法融进了本就阴狠的峨眉刺的招式之中。
白秋心转了转眼珠,在袖中摸出三枚铁丹,藏在手心,挥笔上步,向程虎元天门穴点去。程虎元微一侧身,左手向白秋心手腕劈去,右手自下向上挑,扎向白秋心腰间。白秋心连忙射出一枚铁丹,击中了程虎元右手拇指。却没想到程虎元却借力打力,只将拇指轻轻一弹,那铁丹便反弹回来,击中了白秋心小腹。
白秋心痛哼一声,捂着小腹倒退几步。程虎元却不由她缓一口气,上前两步,右手翻腕砍下,左手则是一刺一铰。白秋心挡无可挡,只好向后仰倒,一手以判官笔支住身体,一手向程虎元华盖穴打出一枚铁丹。
台下的纪茗看得眼花缭乱。她不知道程虎元招式出处,只是奇怪他每一招明明都显得极笨拙,怎么就能制住了白秋心。
这边纪侯和毛月盈剑花翻飞你来我往,纪侯凭着读心的能力,略占上风。只是毛月盈的剑法实属精妙,又大有一招胜似一招之势,纪侯虽在速度上略占优势,却硬被逼得节节后退。
纪茗听见台下有几人议论。
“哎,早上有人开赌局,我本想押毛月盈和程虎元来着,可惜身上没有现钱。咳,早知道的话,就算借钱我也应该下注的。”
“哦?你怎么就确定他俩会赢?”
“这还不明显么?两个比剑的现在形势还不明显,不过程虎元可是连龙虎拳都使出来了,那小妮子怎么可能打得过。”
纪茗往台上看去,只见白秋心眉头微皱,脸色发白,显然处在败势,便又留心听。
“这你不懂了吧,龙虎拳讲的是意不是形,这个程虎元只得形不得意,支撑不久的。”
“你才不懂了呢,程虎元一向讲求快攻快胜。老实说这白秋心能支持到现在已经不易,不过她要是在后面十招之内还扳不回劣势,就要输给程虎元了。”
纪茗心里一动,集中精神盯着擂台上,嘴里默默数着招式。
数到第七招上,白秋心像是逮到了空隙,手中的判官笔忽然狠狠向程虎元右肩戳去,被对方轻易闪开,迈上一步,回刺在白秋心腰间。
白秋心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纪茗也惊得叫出声来,心里一阵冰凉。
恰在此时,一柄长剑宛如一道白光,直刺在程虎元面前,险险停在了离程虎元鼻尖一寸处。程虎元面上胜利的表情滞了一瞬,迅速瓦解。
纪茗一时没反应过来,往台上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毛月盈手中的剑已经落在擂台底下了。纪茗恍然大悟,原来白秋心是故意露出破绽,算好时间输给程虎元,好让纪侯一举得胜。
“好!”台下众人鼓掌欢呼。
纪侯面露微笑,收剑回鞘,扶起了白秋心。
程虎元面露黑气:“怎么……怎么会……”
纪侯笑道:“你大概以为你们各个击破的打法以出其不意取胜,却忘了伙伴和伙伴之间的默契和配合。”
程虎元眼中还是有些不屑:“别以为就你们两个九点烟的弟子有默契。”
纪侯脸上笑意更深:“那就是兵不厌诈了。回去看看兵书吧,我们这一计叫做田忌赛马。”
纪侯说着,打横抱起了白秋心,施展轻功朝别苑的方向奔去,留下程虎元和毛月盈在擂台上,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心。
纪茗也忘了拉上杨小宁,便扒开人群跑向别苑。
等纪茗匆匆赶到的时候,白秋心正躺在床上让一个叫面条的半矮人给她敷药,纪侯则拉着她的手坐在她床边,脸上全无方才的悠然笑意,一双眼只是紧紧盯着白秋心。
纪茗心里一震,走到床边。只见白秋心疼得眉头紧皱,额头冒汗,嘴唇也咬破了,可就是不肯叫出声音。纪侯叹出一口气:“你白师姐就是这样,盘算什么都要把我算在她自己前面。”说着,拉起白秋心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纪茗看得红了脸,似乎有所感触。
纪侯又道:“好在她算得准,先在腰间放了枚铁丹缓冲,否则受伤会更重。”
纪茗也难过起来:“白师姐……”
白秋心紧闭着眼睛:“我没事。”
面条这时已经敷好了药,端了瓶瓶罐罐退了出去。纪侯侧过脸来看着纪茗:“要问我什么,说吧。”
纪茗看了看白秋心,迟疑着:“改天再问也可以……”
纪侯柔声道:“没事,说吧。”
纪茗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问题?你在……读我的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