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得厉害站也站不稳。
“子规!”王芷断然大喝,“把她送到别苑去!”
那是纪茗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安静,广袤的安静,绝对的安静。
接着像是一群低语着的蜜蜂,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然后突然劈出一个炸雷。
纪茗猛地睁开眼睛。
“她醒了。”一个陌生的、温柔的女人的声音。
“醒了?”有几个人立刻来到床边,为首的便是杜鹃,几乎是扑到了纪茗身上。“嘿。”
“终于醒了。”顾子规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书生相,立在床脚。
纪茗的视线依然模糊得很:“我……我听到很多声音……”
“是我们吵醒你了吧。”文丹青略带歉意地道,“真不应该来打扰你休息,可是我们的确担心你。”
“来,孩子,把这个喝了。”那个陌生的女声再次响起。纪茗转过头望望她,发现是一个皮肤很白,长相和蔼,眼角有笑纹的女人。她帮纪茗坐了起来,递给她一杯红色的水。
“谢谢。”纪茗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是谁?”
“我是别苑的苑长,温婷。”她朝纪茗笑笑,接着转过头去向顾子规三人摆摆手,“你们先走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纪茗慌忙坐直了身子:“要上课了?”
“你别急,你不用去。”文丹青轻轻拍了拍纪茗,“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两天,啊。”
顾子规和杜鹃向她投来两个一模一样的眼神,便转身走了。纪茗笑笑,转过脸问温婷:“我……怎么了?”
温婷收起笑容叹了口气:“你的症状很奇怪,我还需要观察两天。”
纪茗点点头,眼睛望向窗外:“我在别苑啊……灵种一定都熟了。”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原来你还记着呢。”墙边闪出一个人影,笑眯眯地向纪茗走来,“你还偏偏挑这天出事。”
“华儿,”温婷见江华来了,于是站起身来,收走了纪茗手里的杯子,“那我去忙别的了,你来照顾她吧。”说罢,便掩上屋门走了。
“你刚才就站在那儿吗?”纪茗欣喜地看着在她身边坐下的江华,“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出来?干什么?”江华的语气有一点讽刺,“你那三个朋友可个个都是人尖,那个小女孩还特地问了温姨,说想看看别苑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子’,我干吗出来丢这个人?”
纪茗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杜鹃。”
江华看着她的表情,不禁笑了笑:“我是不介意,倒是你,可惜看不成田里丰收的景色了。”
纪茗有些害羞地笑了,接着仰起脸:“我饿了,今天有没有‘菜糊’来招待我?”
好在江华也没看出纪茗害羞什么,站起身来向病房里简陋的小厨房走去:“好嘞,我现在就给你做。”
咚。咚。咚。
纪茗又听到了那令她困扰不已的声音,连忙烦闷地甩甩头。
一个红色毛发的半矮人推开房门向她走来,粗声大气地问:“你是纪茗吗?”他见纪茗点了头,便从身上挎的包里拿出一封信给她。“你的信。”
纪茗立刻认出了信封上父亲那标准的小楷。
纪茗咬着唇,握紧了拳,手心慢慢渗出了汗,白色的信封都变得微微褶皱而扭曲。
她想,是时候问问父亲了。
在别苑住了两天,虽然不时有人来看她,到底还是有些寂寞,好在还有一个江华。这天文丹青带着她的两位好友一同来看她,那两人有些羞涩地笑着:“纪师妹,还记得我们吧?”
纪茗大喜过望地点点头:“段师姐,李师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段雅琪和李小玉对望一眼,笑了出来。李小玉走到纪茗床边:“你不知道,师父听说王师叔的弟子进了别苑,很是着急。又想到你和丹青关系好,因而叫我们一并来看你。”
纪茗点点头。她还是不太明白,王芷的弟子生病受伤了,包世仁为什么要着急?
三个姑娘显然并不打算坐太久,只待了一会儿就唧唧喳喳地走了。然而在她们走出房门的刹那,纪茗耳边又响起了那种令人生厌的噼啪作响的爆鸣声。
夏末最后一点恼人的余热终于在一场大雨后散了个干净。纪茗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披上温婷送给她的毯子,立在病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一棵高大粗壮的银杏树。
她听到门口有些响动,便回头来看。她一见进门来的江华,先是一愣,然后就大笑不止。
“怎么了怎么了?”江华的脸有些红。只见他头上系着一条花头巾,身上穿着配套的围裙,脸上抹得一边红一边黑,手上捧着一只大盘子。
“你现在好像……好像……”纪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我家吴妈……”
江华把盘子重重放在一边,红着脸向纪茗叫嚷着,而后者只是笑得向病床上仰去。江华也终于绷不住,一边把脸抹干净,一边也笑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