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泰满脸堆笑,心里暗骂,曾在一个锅里搅过食,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你他妈的就是拿本兵书也会倒过来看。
陈行泰喊了一阵话,里面有人大声应道:“我们被张振威所迫,才与陈振威厮杀,现在张振威,不,张允皋那狗贼已逃得不知所踪。”
“军营里的兄弟,马上出营投降,王定远既往不咎!”陈行泰像野兽般的吼道。
“喊话的可是陈行泰陈将军?”
“正是。”陈行泰美美地应了一声,某也成了将军,他妈的杀帅逐帅这事干起来真带劲,有瘾。
一看到了酉初(下午五点),喊了半天,营中也不见动静,王文颖粗眉皱在一处,失去耐心,手一挥,一团叛军步卒悄悄掩了上去,
营门大开,前衙军士大喊“我们愿出营投降!”,丢出刀枪,一团军士赤手空拳,缓缓出营投降。
王文颖牙一咬,“等一等,先让他们出营。”
外面是少部分真心投降的军士,中间的军士或握横刀,或提狼牙棒。队伍中一个军士小声问同伴:“投降,还要提刀作甚?”
同伴撇撇嘴,很是鄙夷不屑:“你傻了吗,陈校尉要我们亲手割下后院叛军的头颅,已没有退路,待会杀出重围,抢些金银,逃到平州去。”
王文颖命手持刀棒的步卒围了上去,降军惊恐,队伍中先飞出几十个人头。
陈行泰手忙脚乱地接了一个,一瞧,心神大乱,那颗人头正是素日交好的兄弟陈猪儿,两人前几日还一起到胭脂马妓院狭游**。
后院军士,唬得魂飞魄散,心胆俱寒,本来整齐的队形开始散乱。
紧跟有人大呼:“后院背信弃义,要杀光前衙兄弟!兄弟们,横竖是个死,与他们拼了!”
双方比的是心狠手辣,看谁下手快,同时动手,弩矢齐发,人群中都是鲜血溅起的红色,垂死的军士大声惨叫。
辕门前,这会儿不分敌我,倒了一大片。
陈平率一团长枪手呐喊着杀出辕门,后面是陈凌亲率的弓箭手,箭矢如蝗,飞向后院军士,掩护着长枪手突围。
双方混战在一起,昔日袍泽,今朝反目,鲜血四溅,洒在雪地上,血红雪白,很快又被践踏成脏乎乎的污水臭泥。
王文颖环顾四周,顿时头大,双方服饰相仿,敌我难辨,慌忙率军让开道路,心想追击总比混战好。
陈凌、陈平等一杀出重围,陈凌高喊“兄弟们,抢钱粮,抢武库。”军士们轰然应nbsp;一队在坊间巡逻的军士,瞧见几十骑飞驰而来,为首的队正远远喝问:“来者何人?”
几十骑风驰电挚,踏冰溅雪,眨眼到了队正近前,陈镇一鞭子劈头盖脸抽下去,“后院的王振威都不认识,瞎了你的狗眼。”
队正摸着脸上火辣辣的鞭痕,待这队牙军走远,才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呸,一队骄横残暴的东西,那天老子上位……”
到了衙署后院的围墙外,陈镇带着几位兄弟翻了进去,掏出黄桦手弩,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火把守侧门的叛军,其他书友正在看:。
留下几人看住马匹,张允皋也不吭声,左手提弩,右手握刀,率众闯了进去。
听到纷乱的脚步声,守卫节度衙署的叛军警觉,高声喝问,脸上有几颗麻子的岳鼎压着嗓子,模仿王文颖阴冷的声音:“后院都指挥使王文颖,有要事禀告杨定远。”
“杨定远出城追击李载义去了,王振威不晓得么?”一名校尉探头探脑,有些疑惑。
“现在城门紧闭,我们愿推王振威为幽州节度使,愿意追随的兄弟一起杀过去,升官发财就在眼前。”陈镇扯作嗓子高喊。
“你是张——”声音嘎然而止,那名校尉认出了军士环拥的张允皋,可惜身中数矢,如同刺猬一般。
“全体给老子转身向后,前面开路冲杀,否则某认得兄弟,弩矢认不得。”岳鼎继续模仿王文颖喊道。
人影错乱,也瞧不真切,留守叛军,多是后院军士,都熟悉王文颖的声音,何况他是杨志诚的头号心腹,他出来振臂一呼,多少还是有些号召力。
几十具强弩在前,好汉不吃眼前亏!
谁做节度使,军士都出不了头,刚才清点衙署财物,多少黄金白银,飞钱古玩,要是趁乱捞上一二,胜过从军十载,岂不快哉。
有头脑灵活的叛军大喊,“后院正堂财物不少,我们愿夺来献给王振威。”叛军军士心领神会,掉头往后院正堂杀去,佛阻杀佛,神挡杀神,士气高昂,比手弩指着都还管用。
守卫正堂财物的后院叛军大吃一惊,涌来大群同伙,也不搭话,先是弓弩招呼,接着白刃相向。
后院校尉恨得咬牙切齿:“敢来抢杨节帅的财物,杀上去封堵住。”
一个后院火长用刀挡住昔日的袍泽,招呼道:“康窑头,前面是王文颖的手弩,背后就是财物,你还傻呼呼地杵在这,跟兄弟动刀。”
“在那儿?”康窑头狐疑地向后望去。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