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风紧,可以不脱吗?”洛川涎起脸对水天月笑道。
少女柳腰拧动,一张俏脸上瞬间拉下三道黑线,杏眼一瞪,薄薄娇唇嗔怒出声:“你再说一遍?”
洛川知道再说一遍的后果,苦禅国师一定会探究真相,白马堂和清虚谷都会不得安生。
但不得安生之后呢?九辰天可不是吃素的。
洛川麻溜将上衣除去:“又不是没看过,一身平坦地像马背一样。”
少年嘟嘟囔囔,水天月的双颊骤然间飞起两朵红云,她想起了初次在玄冰寒潭中过体渡气时的场景。
半年之前,他们还很陌生,此刻却已是相当熟稔。
玉指冰凉,轻划过洛川的肌肤;血洞入眼,那是一抹冬日的骄阳,竟然融化冰冷少女的双眸,让其眼中流出了两滴宛若清泉般地甘露。
“疼吗?”她的声音忽然间微微颤抖。
见此一幕,洛川有些动容。但他却不想看见水天月伤心,少年强忍疼痛,俏皮地说道:“原本很疼,你一摸,它就更疼了。”
“哼…”少女笑了,是那种哽咽声中的破涕为笑。
“我来喂你喝汤。”水天月起身走向桌面,三步路的距离,洛川觉得此刻好慢好慢。
她的背影真美,举手投足间都让人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洛川在其心头诡笑一下,然后给了自己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其实,水天月一直就很美。
不过,朝霞映射下的少女,在洛川心中最好看。
……
休息两日,洛川便想去沙县之中完成交易,但门口一直被水天月堵着。
白天,少女在院子中生火做饭,聚集灵气;晚上,她支起木箱做成简易床铺,和衣小憩在洛川门口。
即便是散步、方便这样的小事,水天月也都紧紧跟随或是布下强悍法阵,而自己就在法阵外十丈不到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在看:。
时间就这么一日日的过去,洛川除了百无聊赖的翻看密简,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将青玉生肌散涂在伤口之处。
说来也奇怪,不知水天月的汤药之中夹杂着什么异草。那儿臂粗的伤口竟是一天天的愈合,看似速度不快,但是六七天过后,孔洞仅有两指般大小。
铺床,将洛川的被子摊开,水天月竟然做着丫鬟都看不上眼的活计。
天色漆黑,水天月的双眸像冰晶雕琢过一样明亮。
“将上衣脱掉,我再看看。”
这个动作,已经被洛川这几日间重复的熟练之极,少年心喜,嘴上却是不大情愿的样子:“这么亲近,难道不怕我起了歹心?”
洛川说着将脸颊向水天月靠了过去。
正准备俯身看视伤口的水天月柳眉一挑,说出一句足以让洛川气吐血的话来:“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依你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有心无力才对吧?”
窗外的凶禽叫了一声,洛川这才隐隐感觉到了赤霞火山中给自己留下来的后怕。
伤口可以愈合,小半肾脏要想重新长出,这倒是一件天大地麻烦事情。
少年沉默了很久,十五岁的年纪,对于男女之情,似是而非,他不是很懂。
十七岁的水天月,她懂吗?不过看样子,少女应该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一些。
“再有七天,外面伤口便可以全部愈合。记得,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了?”水天月探视过洛川的伤口,一双蓝宝石般宁静地双眼,自腰间慢慢移动向少年的脸庞。
这种哀怨,洛川从未见过。尤其是从水天月这样一位清高的女子眼中发出。
“你放心好了,以后我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洛川咬了咬牙,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回答。
水天月将洛川收拾的安安稳稳,小手掌看似是在拍打枕头,玉手中的一些无色粉末,就这样被她暗暗送进枕中。
灯熄,水天月借着星光钻进自己的被窝,双手摸着箱边,心中在暗暗计数。
“一、二……”
也不知道数了多久,洛川呼吸之声渐匀,窗外有几颗星星,对少女眨起了眼睛。
其实那不是星星,而是真实的人眼。
黑漆漆木箱上的水天月,看见人影一闪,屋外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的目光向床上的洛川看了一眼,心头无来由的一紧。
“生离死别,其实只在一念之间,你我之缘,希望能如这月光般皎洁。”
猫腰下地,少女轻轻掠出小屋。
山中的空气微凉,入夜更是让人觉得冷清。深青色的夜空,挂着一缕残月,满天星光映衬着月亮所散发出的淡淡白霜。
水天月就在这白霜之中飞速行走。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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