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为了这两个孩子,得罪了刘太生和黄浪,恐怕陈家三世的家运,便要断送在陈宣之手上了……为父要做的,只是扫平陈家,让兰陵府里,再无世家。到时候黄浪、刘太生,和各郡郡守都不足为患。那两个孩子,我会留给你的。”
孔尘苍白的脸上又浮起一丝笑,几分阴鸷,“谢父亲。”
火菊香飘十里,如同幽兰般淡雅的味道,却能隔着很远还被人闻到,曾被陈宣之比为东吴青史阁的东山公谢晋。
只是彭云忘完全不知道这个典故,只觉得心里如同有一团火在烧,身上的伤痛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隐约听到了有声音的地方,就慌忙提着刀跑了过去。
李凡尘,你不能死啊,李凡尘,你要是死了,谁他妈的还会听我在那个夜里说那些大话?你要是死了,以后我他妈的还能豁出一身血去帮谁?李凡尘,你要是死了,我就算以后能活着在这个乱世称王称霸,谁懂得我?!
李凡尘,你他妈的不能死!
“李凡尘,你说你该不该死!”陈宣之沉声喝问着,大堂里的壁画还很清新淡雅,只是本来应该有的屏风、书案和婢女全都清除了,只剩下壁画前的三把椅子,和大堂长廊下两列重盔甲士。
门口那救回彭云忘的大汉,此时也拿着柄刀,恶狠狠守在门口,陈家的第一高手晨牝,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没能影响李凡尘的心绪,从高台上被带下来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有人为他鼓掌,其实他想要的就是这样就够了,从来没有彭云忘要的那么多。
只是当那个鼓掌的声音消失,他还是不禁担心,那个小女孩不会被孔家的人抓住了吧,不会被守城的士兵或者捕快送到牢里了吧?
李凡尘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都是孩子,孔尘就能一举一动都有那样的气质和气势,而他就算忽然聪明起来,被爷爷训练了两天对联子的窍门,可还是随便就让人抓了过来。
而且……那唯一替他鼓掌的小女孩,他也丝毫保护不了。
因为孔尘是世家子弟,是官二代,而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始终没有人关心他,帮他,教他,甚至他也无法保护任何人,以至于,无法保护自己。
“陈先生说得对,诬蔑皇帝,李凡尘该死。”李凡尘轻声开口,小孩子忽然明白了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没什么可怕的了。
陈宣之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在刘太生的笑容里,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李凡尘,不禁心里焦躁起来。
“圣上圣明,刘大人,陈先生,你们说圣上会只为了一个小孩子无意之中说出的话,就把他治罪么?”那个沉厉威严的声音响起,黄浪没有笑,只是看着李凡尘没有畏惧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他的当年。
陈宣之一怔,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明白,或许黄浪特地派他的亲兵送李凡尘进来,并非是防止李凡尘逃跑,而是为了保护李凡尘!
刘太生的笑容却如同星辰亘古长存,没有一丝变化,“可是我们并非圣上,我们是臣子,在其位,谋其政,这孩子诬蔑圣上,圣上自然宽宏大量,可以不追究,可是我们作为臣子,不能不追究!”刘太生笑着看了看李凡尘,手指点了点,“这个孩子,诬蔑圣上,纵然圣上宽宏,可是直接对圣上出言,那也应该是谏官的事情,他犯的,也是在其位,谋其政的问题。”
陈宣之舒了口气,怎么说,这个罪名也比诬蔑圣上小得多了。
“本来这罪名的确不大。”刘太生的一句话,又让陈宣之的心提了起来,“只是在这天下乱象纷呈的时候,诸侯作乱,正是都因为这不在其位,却谋其政的罪!”
一时间,大堂里又忽然静了下来。
当火菊的花香和提刀的彭云忘刚刚看见这个大堂的时候,那个跪倒在地的少年轻轻开口说着。
“可是,谁又甘心一辈子只当一个小混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