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眩晕,随后铺天盖地的嘈杂人声席卷而来。来回的旅客,月台边的小贩,煎饼铺子的摊主,大家都是一副正常人模样,此番景象又将我带回了昨晚之前,那一成不变的日常。难道我昨天晚上的奇幻遭遇是假的不成?我看了看烧的焦黑的身躯立刻否定了我的想法。
我抬起头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到了阿瓦隆,但当我看到月台上的站牌时,被烧的焦黑的脸庞挂起一丝苦笑。XX县,站牌上标注的站点是离我家仅有1小时车程的小县,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那个人……”
“全身焦黑的好恐怖……”
“你们说会不会是僵尸啊……”
“他没穿衣服……”
我的存在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窃窃私语的议论着浑身焦黑的我。没错被烧了一晚不黑才怪,还有你们见过保养得这么好的僵尸吗?没穿衣服什么的……?!
我这才意识到在锅炉里烧了一晚,即使身体毫发未伤,但衣服这种身外物早该灰飞烟灭了。我知道了杀人魔那个混蛋笑的一定是这个。
我当机立断的从身旁的长椅上拾起一张废报纸围住自己。但很不巧,报纸是属于一个老乞丐的。睡觉的被子被无故的抽走任谁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此刻对我大呼小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与此同时他也将全车站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被无数双充满了好奇,鄙视,厌恶,嘲讽的眼神围观是什么心情?我此刻深刻的理解到了,这时脑海中竟浮现出小时候动画片的经典台词。
---我不知道要用何种表情来面对
---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够了。
对,要微笑。我咧出了二十三年以来弧度最大的微笑,雪白的牙齿在焦黑的皮肤衬托下,越发惨白。人群由刚刚的嘈杂喧哗变为一片死寂,直到一记刺耳的尖叫响起,人群又炸开了锅,他们在喊什么僵尸入侵。
正当我想上前解释什么的时候,身后的空气中一条人手突兀的出现,将我拉了过去。就这样我离奇的消失在了围观群众眼前。
“你一定会成为明天报纸的头条。”
拉着我的人正是万象。这是我发现嘈杂的人生再度消失,而方才那群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哪里转来转去,他们看不到我了?我抬起头,头上的站牌写的赫然是我的目的地“阿瓦隆”。
“这是怎么回事?”
解答我疑问的是我的爷爷,他手持一枚硬币说道:“好比硬币的两面,我们在反面,他们在正面,那根柱子是分界线。”
“这么说这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九又四分之三车站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接下来的一路,爷爷没有再解答我的任何疑问,所以我为什么死不了这个问题一直憋在我心里。
“你来阿瓦隆是为了什么?”
“寻求阿瓦隆的保护,完善我的人类观察。”万象漫不经心的答道。
“寻求保护?我倒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能力吧?”万象看了一眼茫然的我接着说道,“现在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
“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
“但那是假象,现在用力的去想一个人,然后再看一看我。”
我遵照万象的指示拼命的想着我的妈妈,想念她的蛋炒饭,想念她的笑脸,这时当我再去看万象时,我惊呆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我妈。
“看明白了吗?”万象问道。
“你原来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这回万象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洋葱吧,那种很多层皮的蔬菜。”
“为什么突然提洋葱?”
万象苦笑道:“我就是个洋葱,有一天我想扒开外皮看看自己究竟是谁,但很可惜扒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我此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万象,它羡慕着人类的种种,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这种欲望是已经身为人类的我无法理解的。我也变得无言起来,和它还有爷爷,安静的前往阿瓦隆的市政厅。
那里,有另一段人生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