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向龙剑波使个眼色，然后和马小波一起出了门。
“白洁，喝茶还是咖啡？”龙剑波微笑着问。
“来杯白水吧。”白洁擦拭一下眼角的泪痕回答。
龙剑波给她倒了杯白水，又坐回她对面，掏出香烟问：“我可以抽支烟吗？”
“你自便吧。”白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龙剑波点上香烟，心想，要让她彻底消除被伤害的阴影，首先得让她说出埋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份痛苦，她会向我倾述吗？
“龙总……”白洁开口想说什么，龙剑波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我不是以一个后勤部总经理的身份和你说话，而是以一个朋友，一个想帮助你的人和你聊天，请你相信我的诚意。”龙剑波望着白洁说：“你的事，我从那些关心你的人口中得知个大概，我十分佩服你的坚韧和顽强，你是我们所有在西海岸公司工作的中国人的骄傲和榜样，就连霍尔曼先生，都对你的人格十分赞赏呢。”
“谢谢你，龙……刚才黛玉都已经跟我说了，可我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公司，本来想在这个月底递交辞职信，没想到你们先知道了。对不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白洁一开口，把龙剑波下面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工作？”龙剑波只好顺着她的话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给很多公司递交了简历，估计这几天会有结果。”白洁很自信的说，似乎找工作对她来说，没龙剑波那么困难。
“还记得我第一次与你在公寓楼道相撞吗？”龙剑波来了个迂回战术。
“当然记得。”白洁脸颊泛起红晕来，也许她想到当时龙剑波偷看她牛仔短裙里风景的情形。
“知道当时你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龙剑波用这样的方式，来勾起她的好奇心，女人都很在乎男人对她的看法。
“是什么？”白洁果然上当，马上追问。
“你是个天使和魔鬼并存的女人。”龙剑波临时瞎编的，第一次碰到她时，龙剑波压根没这么想，不过，他如此说，是为了引起白洁更多的好奇，也是为了让她放松。
“天使和魔鬼并存？呵呵……你真是那么想的吗？为何会有如此想法？难道我那时看上去，很像魔鬼吗？”白洁咯咯的笑了，一连串问出龙剑波早已猜到她会问出的问题。
“说你是天使，当然指的是你的容貌，对于说魔鬼嘛，呵呵……我是从你那双带有愤怒目光中读出来的，当时我就想，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怎么会在天使般的面容中，散射出对世界充满仇恨的光芒呢？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总是想不透，后来把我都快折磨疯了，忍不住去敲601的门，想问个清楚，可你已经搬走了。”龙剑波半真半假的说。
谎话是很难骗得了人的，但谎话里掺杂真话，是最可怕的。龙剑波不是一个说谎的高手，可他此刻说出的谎言，却把他自己都给骗了。
“你真的从我眼神中看到了仇恨？”白洁十分惊讶的问。
“是啊，不过，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当时目光中投射出的仇恨是什么，此时，你的双眼，那种可怕的光芒，已经消失，也许是因为你已经报了仇的缘故吧。”龙剑波暗自佩服自己口才如此的好，已经逐步把白洁带入到设想的话题中。
白洁把头低下，沉默一会，才抬起头来，同时，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看着办公桌后那把大班椅，悠悠的说：
“当我得知横着死被德国总部召回审查的那一刻，我并没觉得自己胜利了，反而有种失落，我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喜悦感。两年多来，我为此付出了代价，没人能理解我这两年多来的心情……几百个日日夜夜，我几乎每天最在意的，是横着死见了什么人，到过何种地方，他的花销有多大等等，甚至我不放过保洁员从他办公室清理出来的半片废纸，我把自己大半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跟踪他上……我记录下他每一次到娱乐场所找小姐的经过，有时我还会问与他过完夜的女人得到了多少钱……他到澳门赌场消遣，我花钱雇佣了澳门私家侦探跟踪他，为此，我把自己所有积蓄搭上都不够，不得不向家里人伸手，向朋友借钱……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最让我难过的是，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因为我不敢说出来，怕自己的报复计划泄露……最终能扳倒横着死，得感谢一个人，马小波，是他为我提供了横着死与一个供货商在一家酒店秘密交易的详细情况，从这个突破口开始，我才逐步找到横着死利用职权，谋取公司利益的有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