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到高云时的感觉,对方并不是装作与自己很熟,而应该是真的很熟,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自己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也就只有一个解释……
“我们以前认识,或者是见过?你抹掉了我那部分的记忆?”
高云收好羊皮卷,嘴角微翘,很满意邓龙这么快就能想到,“没错。”
听说高云抹掉了自己一部分记忆,邓龙并没有感到愤怒或是激动,而是变得平静了下来,对方既然可以抹掉自己的记忆,不用说也知道,想要把自己从世界上抹掉,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自己现在却还能活着,还有什么是要去计较的呢?
“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怪就怪你选错了目标,这个女人是我的,你既然敢做,就应该要考虑到后果。”看到邓龙想要说什么,高云毫不留情的打断他,道:“不要说你不知道,我们本来就与普通人不相同,千万不要用普通人的评准来约束自己,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做任何事情都有其风险,你以前没有碰上过,只因为你的运气够好,并不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力量。”
听到高云这样说,邓龙还想要分辨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成王败寇,确实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以前自己并不是成王了,而是没碰上那个可以让自己成为败寇的人。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封印你的记忆,你虽然记得我的一些话,可明显还忘了更多。”
为了能让邓龙毫无遗憾,高云伸出手指在他额上轻点一下,一团白光一闪而逝,邓龙也不过是稍愣了一愣,脑海中就突然多了些什么,那是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还有一段段似曾相识的话语。
苗家山寨前,一个年轻人一袭白衣,手上拿着根青叶竹杖,身后背了个很大的旅行包,看上去就好像驴友一样,奇怪的是一身白衣上连星点草汁也没有粘上,鞋面上也是干净无比,只有脸上有几分风尘之色。
“不知道阁下来我苗家山寨所为何事?”
“金蝉蛊。”
“不知道阁下要金蝉蛊何用?”
“我最近读了本小说,里面说金蝉蛊可以养出一种叫做百毒金蝉蛊的东西,我想弄几只回去试验一下。”
“……”
画面一变,邓龙就看到自己的父亲跟那个年轻人交上了手,这时候居然连本命金蜈都使了出来,只不过还是落了下风,很快就不敌败了下来,族长信守承诺拿出了寨子里唯一的金蝉蛊,而那年轻人也没有白拿,交换给族长一条小黑蜈蚣,再然后那年轻人竟突然看向自己,邓龙终于听到了那自己早该记得话。
“这个小家伙天份不错,如果可以的话,‘黑玉’可以交给他来养,不过要叫他记得,千千万万不能用‘黑玉’无故害人,不然不只是他自己会有危险,整个寨子也都会有灭顶之灾,教他多读些书吧,知道的多些,总不是坏事……”
画面慢慢变淡,声音慢慢变弱,后面的话邓龙虽然也都记得,不过已经不需要继续去想了,抬起头再看高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原来是你……可是你怎么……”
邓龙心中震惊,等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到了莲茜。法贝拉的办公室,身体就像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与自己的脑袋依然是一个整体,只不过他手上那条黑蜈蚣已经不见了踪影,看着镜中自己苍老的脸,再看眼前的高云,一切竟都好像才发生在昨天。
“我后来再去过你们寨子,所有人都不在了,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到底还是没能听我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我的错,知道的多了确实不是坏事,但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好事,正是因为你知道了钱的好处,知道了自己有别人没有的力量,才会有害别人的心思,成全自己。”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世事本就无常,果然什么事情都算不过天,老天爷最喜欢做的事情又偏偏是开玩笑,命啊。”
轻抚手上的黑蜈蚣,高云没来由的有些落寞,只任由小黑蜈蚣从自己手上爬下去,又爬到邓龙身上,重重咬在他颈间。
邓龙死了,死在自己的本命蛊虫口下。黑蜈蚣死了,主人死了它绝不可能独活。子蛊在秦嫣孩子的身体里不安的动了动,然后就失去了所有生机,一些有用的东西开始被宝宝的身体所吸收,改变着他的身体,可以预见,他长大以后肯定也要异于常人。
莲茜。法贝拉惊恐的看着邓龙的尸体和黑蜈蚣的尸体瞬间风化,变成一地黑沙,被从窗口吹进的一阵风吹起,眨眼就已随风而去。
“尘归尘、土归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