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下午三点十二分,我成功的到达了这个即将送离我和孩子步入轮回的城市----郑州,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空气质感以及人群拥挤度都同一个多小时前我所处的城市没什么分别,如此,在我离世以前一定不会因为过度想家而导致情绪失控,然后自杀失败,回去继续被痛苦折磨的同时也要被我爹妈折磨。
取回了行李,我坐上了去往市区的机场大巴,在机场大巴上,我一直闭目思考着,是先自杀呢还是先找个旅馆放下行李再慢慢自杀,思量前后,我觉得带着行李箱自杀实在不是个很好的办法,更何况自己身上还穿着条波西米亚的中膝裙,因此,不管是上吊还是跳楼或是跳河,如若速度,时间以及姿势一旦拿捏不好,很容易死后曝光,且没办法诈尸起身给自己掩盖住,这样委实不好,即便我死去也会在黄泉路上悲痛欲绝,更让我担心的是,我害怕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会同我说,妈你已过了穿海绵宝宝的年纪……
于此,我飞快的在网路上定了一间旅馆,又飞快的回到旅馆给自己套上了一条黑色十六层蕾丝的防暴安全裤,这才安定了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瞅了瞅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再过几个小时,这个城市即将华灯初上,而我必须在今天晚上确定好我的自杀流程,自杀这种事情就好像去看牙科治疗那颗溃烂穿孔的牙齿,越是胆战心惊的不敢前往,就会越拖越厉害,直至最后,还是落得个根管治疗亦或是拔掉的下场,进医院的结局,或者死去的结局依旧不会变,唯独拉长的惊恐害怕的时间。
我翻出了临行前的自杀方案录思索了许久,排除掉名人名角的独特自杀方案后,想着不如选个正常些的,就从列下的三十多条方案中勾选了跳桥这一栏,彼时,电视里正放着琼瑶剧《情深深雨蒙蒙》第35集,在如萍和书桓的订婚宴上,依萍为他们唱着‘欢乐颂’,离开以后就爬上了桥栏,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浅色的高叉旗袍就着跳桥的那一个瞬间掀起,露出了白色的底裤,我将电视关掉后引发了自我深思,一来,很是后悔自己在得知左亦承结婚以后没来得及为他唱一首歌,二来,我发现跳桥这档子事很分白天黑夜的,如果在白天进行一定要穿一身白,当然也包括底裤,如果再黑夜进行,也必须穿一身的黑,这样,好事者拍下来的照片也就没那么突出,我思忖着箱子里没有一件白色衣服,这表示,我的跳桥行为必须在晚上进行,如此也是好的,白天人多,拍照的多,晚上人少,拍出来也就一个影,知道的人以为是跳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丢石子呢,如此跳桥既能高调的彰显出我的个性,又能低调的不为人知,实在是好。
就着旅馆的楼下点了一碗热干面以后,我开始询问郑州最有名的大桥,店老板是个彻底的同乡人,他热情的告诉我,如果是来旅游的话,郑州黄河大桥算得上必去的地方,只可惜他忘了告诉我郑州不止一个黄河大桥,以至于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个桥时,人生地不熟的我只能跟司机师傅说,“去跳桥自杀指数最好的那座桥就成。”
司机师傅看我一身黑色着装,同我说,“姑娘是最近兴起的灵媒爱好者吧?”他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女儿也爱好这个。”
我没说话,只是捂着肚子一直在想,跳桥的那一瞬间该是用什么姿势得好,不管旁人看不看得到,自己总不能窝囊了自己,我这一生平淡了许久,总不能连死都平平淡淡的,日后到了地下,我还怎么跟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吹牛。
临到上桥时,我让司机师傅将车停在了一边,递了钱后打算徒步往桥上走, 身后出租车上的司机师傅喊了一句,“姑娘,大晚上的,玩完了早些回家,莫让父母担心。”
一句话毕,我泪流满面,自己终归是不孝的,索性我还能相信就算我不在,他们一定也能在祁苏的照看下过得很好,可是我这未出世的孩子呢,我一定不能留下他一个人,既然不能活着给他最好的,那么我宁可陪着他死去,想于此,我又鼓足了勇气,只可惜这座著名的黄河大桥并没有《情深深雨蒙蒙》里依萍跳的那座桥有深度,既没有繁琐的桥栏,也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一个翻身就可以跳下去,连想做个花式都难,也怪不得会成为跳桥自杀指数最高的那座桥了。
我站在桥栏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栏杆上看着绵延黄河远去的风景,想留下人世间最后的一幕画卷,也想用眼睛印刻住眼前的一切,至少在离开以后,我可以铭记最后的风景。
看定了几秒后,我深呼一口气,正打算爬上栏杆然后一跃黄河的,身后就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说,“跳桥啊!?”
那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没有沉重,倒是带着些轻佻的玩笑,就好想跟熟人之间打招呼,问对方吃饭了没一般,我停下动作回头一看,一身绿色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我的身后,因着对面桥栏的灯光的强烈照射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身挺拔坚硬的军装,若非颜色仅供区别,一个瞬间,我确确以为,会不会是左亦承来找我了,只可惜,左亦承的蔚蓝色军装不管在任何颜色灯光的照耀下也显现不出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