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听了,不甘心地劝道。
“林厂长,你们中国人经常说要审时度势,现在中国的经济形势正处在突飞猛涨的时期,你的厂子走上了正路,可接下来要面临的竞争也是远远超出你的想象的,中国内地很多中型甚至大型企业想跟我们合作还不能得到同意,大树底下好乘凉,有这辆快车,林厂长何必要自己艰苦走呢?”
面对藤原的劝说,林学涛并不为之动容。看着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峦底下座座村民的房屋,陷入沉思中,良久,转身对藤原坦然道。
“藤原,大家都是经历过风浪的商人,有些话就不用拐弯抹角了,以你们日资企业的实力和规模,如果与你们合作,等待我的厂了的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林学涛心里很清楚。你们只对我厂子里产品的配方感兴趣,与你们合作,厂里的村民工人们很快就会被你们抛弃,你们根本不需要他们。但是我林学涛是村长,不能不为他们着想!”
林学涛一席话说得平淡而有力,让藤原的脸上神情显得有些尴尬生硬。
毫无疑问,林学涛说的,正切中了要害。
良久,藤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四下环顾一圈,郑重地点点头。
“林厂长,你的远见和志气让我很是佩服!不过,我也想说,你们中国人早就有句古话:义不行贾,仁不掌兵。既然咱们两都是商人,在商言商,能对自己的事业有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呢?求生存求发展,这是每个老板的生存法则!林厂长是个聪明人,难不成要永远背着整个村子的农民么?”
“这个,就不劳藤原先生费心了!”
林学涛一挥手,声音洪亮地打断了藤原的话。
藤原悻悻地点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愿意多等等。最近我会一直在燕妮家作客,静侯林厂长的佳音,希望林厂长能认真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藤原说完,照样恭恭敬敬地朝林学涛鞠了一躬。
“那我就先告辞了!谢谢林厂长一家的热情款待!我会铭记在心!”
藤原走后,晚上,强子来到了林家老屋,一听说藤原来过了,急急忙忙就向涛子打听情况,当从涛子那听说藤原想合作的事后,强子显得更是义愤填膺,一拍大腿,吼道:“小日本鬼子果然没安啥好心!我就说了,人家一个城里的大老板,哪儿有千里迢迢跑到咱这山沟沟里做好事来的,还是为了利益哩!涛子,你可不能上了这小子的当!”
“放心吧强子!咱村里这厂子,是我林学涛一砖一瓦建起来的,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落到日本人手里!藤原想吞并咱厂,没戏!不过这小子临走放话说还会在妮子家呆一阵子,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林学涛不无忧虑地说。
强子听了,张大了嘴巴。
“啥?住在妮子家?这小狗日的胆子也忒大了吧?他……他跟妮子啥关系?不清不白就在人家里住下?我说妮子她爹娘也真糊涂呢!怕是见钱眼开,看人家是有钱老板,也不知收了小日本多少好处!涛子,你跟妮子的事儿虽然闹得挺僵,可说啥也是自家人呀,妮子她爹娘怎么能这样!退一万步说,就算要给妮子另寻个男人,中国这么大,啥男人没有,怎么能跟小鬼子……”
“强子,别说了!”
强子越说越离谱,嗓门也越来越大,把个林学涛的脸色都说得越来越难看了,赶紧制止了强子。毕竟,现在没凭没据的,不好胡乱猜测,这个日本年轻人,为人处事,表现得倒是谦虚谨慎,比村里本地人还客气,一直之间,还真说不出他个什么把柄来。
强子怏怏不乐地回去了。
一连好几天,强子跟个间谍似的有事没事儿地往妮子家跑,细细观察藤原这小子在村子里的一举一动,自打见到这个日本后生第一眼起,强子就直觉地断定对方不是个好鸟,莫名地就厌恶起来,这会儿盯着看着,就老是想抓住他啥把柄,想着拆穿他的把戏。
可盯梢盯来盯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藤原不光对妮子和她父母格外好,简直孝顺得都快成干儿子,而且,还跟妮子家四周街坊邻里居然也很快打成一片,就连见着一直对自己没好脸色的强子自己,也总是笑呵呵,点头哈腰地“刘先生刘先生”叫个亲热。这小子明明是个日本人,可对中国乡村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看样子来之前像是做足了功课似的。
在妮子家,藤原帮着忙进忙出的,时常还去村民街坊家串门,名头是对辛庄的村民感兴趣,想多了解风土人情。起先,大家对这个日本来的外国人心里头有几分排斥,可藤原的举动言行,慢慢地就让人们放下了戒心,又听说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敢担当,当众承认自个儿是鬼子的后代,这反倒让藤原在村民中的形象无形又加了几分。
每回去村子街坊家串门,妮子都跟藤原一起,说是去当向导,有时候强子也偷偷跟了过去,看着藤原在村民家里渐渐地谈笑风生,乐呵成一片,还帮着挑水担柴,强子的这心里就别提有多别扭了,至于在妮子父母眼里,藤原的形象那就更不用提了,简直十全十美,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