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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天鹅”与你我她(1)(3 / 3)

。老公的同事C的弟弟在加州硅谷的一家新建公司工作,它的创办人曾是著名的思科公司的总工程师。就冲着这个原因,各路风险投资家们都哭着喊着要给这家公司投钱。虽然互联网的形势已经大不如前,但这家公司仍然坚定不移地向着IPO迈进,准备在上市前进行最后一轮融资,并且很“慷慨”地给员工及其家人和朋友“预留”了投资额度。我把融资文件研究了一下,看到列举的参与这一轮融资的都是硅谷大名鼎鼎的风险投资公司,又听C的弟弟说,公司创办人是工作狂,连星期天都去上班,因为他的思科股票早就让他成了亿万富翁,再创办公司不是为了钱,而是挑战思科,追求更高层次的满足感。这样的公司不成功简直说不过去。前两年公司上市,股价动不动就涨个几十倍,这回保守估计,就算它只能涨个一倍吧,我们投上一笔,上市后好把在那家半导体芯片公司上损失的钱捞回来,要是革命形势好转,上市大获成功,说不定我们可以提前退休。这回我和老公共同拍板:坚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事情比我们的最保守估计还要糟糕个几十倍。公司上市的日程不断推迟,产品虽然技术先进,却无人问津。倒是思科愿意收购,出价却不高,只能让最早一轮投资人勉强收回成本。思科的意图显然是要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买断。创办人大发雷霆,冲着和他摊牌的风险投资家们扔下一句:“你们要卖我就辞职。”要知道这家公司的主要价值就是他的名声,他要是跑了,思科不会有一点点兴趣。风险投资家们只好拒绝了思科这最后一根稻草。公司苦撑了一年多后终于关门,还是思科来料理的后事,只象征性地用了一点钱就把整家公司的知识产权买下来了,并且留下了几个关键的技术人员。几乎所有投资人的钱都打了水漂--当然也包括我们的血汗钱。后来听说那个创办人与思科签了“非竞争协议”,很潇洒地去云游四方了。

我们退休基金篮子里的鸡蛋就这样全部摔破了。假如我在读博士的时候,对外界稍微多关注一些,我可能会早几年转向,不会“浪费”那么多年,最后搞了个“博士未遂”仓促下海。假如我早点从商学院毕业,多赚点钱多买点“鸡蛋”攒着,也不至于在高科技泡沫破裂之后一个鸡蛋也不剩。假如我没有盲目崇拜老公,没有让他“一手遮天”,早点发现他捅的“娄子”,来个悬崖勒马,我们的损失可能不至于如此惨重。假如我没有赌徒翻本的心理,没再往那家新建公司砸钱,我们小家庭的经济基础就不至于受到毁灭性打击。我痛定思痛,决定转行投资管理,发誓这样的悲剧绝不能再在我们家重演。当然,我也想靠踏入与钱直接打交道的行业提升自己的收入,把家庭经济搞上去,把过去的损失补回来。这样我以过了而立之年的高龄,重新做人,毅然投考注册金融分析师(Chartered Financial Analyst,以下简称CFA)。

我的觉悟

三年里经过无数次挑灯夜战(考第一级时儿子计划外报到,我是考场里唯一一个孕妇考生),我终于拿到了那张证书。然而我最深刻的感触是:考试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我这样说绝不是刻意显示自己有多厉害--CFA考试的强度和淘汰率是众所周知的,每一轮考试结果揭晓时,我也心怦怦跳,紧张得很。我想强调的是,本来我在金融财务方面是一张白纸,无知因而也就无畏,再加上无所谓。几年投资管理行业的实战经验让我领会到,答对考试题目比起在生活中运用这些理论(尤其是涉及真金白银时)要简单得多,因为人有很多不可定性的意识、心态、冲动、偏见等,它们会扰乱一切有着精美结构的理论所描述的状态。高科技泡沫破灭期间我所受到的“创伤”让怀疑主义在我的心目中永远占据一席之地,从反面或者最坏的角度想问题成了我的习惯。我不会因为我有证书在手,就认为自己站在真理这边,也不盲目迷信其他的“持证专家”或者高手。对于那些越有赚钱把握的东西,我的革命警惕性就越高。

不过,最让我醍醐灌顶的觉悟却和我刚来美国时在象牙塔里学习的“脱离实际”的政治学博士生课程有关。美国大学里的讨论课制度让学生大量阅读,然后在课上各抒己见,教授只需在课堂上引导一下讨论方向。我记得我的第一本教授规定阅读的书是美国著名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的《科学革命的结构》。说实话,虽然没碰到什么单词问题,但是那一本薄薄的书我没太读懂,也不太明白教授为什么把这本书摆在课程之首。上课讨论的时候,我就没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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