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据我所知,这仁心堂的账目从来都是交由大掌柜记录、归置,除了主家,也只有大掌柜才有权翻看,何时这专属大掌柜的职权,竟旁落了?让孙二掌柜的管理账册,这是夫人的主意还是孙管家你的主意?”云澜隐在面纱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直视孙贵青白交错的脸。
透过面纱,孙贵被云澜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看得心头发突,云澜的问题更是让他犯难,若说是孙氏的主意,正印证了云澜所说孙氏要谋对先夫人嫁妆、产业的话,可说是自己的意思更是行不通,孙贵不由得心头惶然不知所措,额际、后背上不停地冒着毛毛汗,不一会就濡湿了薄薄的夏衣,他不禁也像孙福一般频频拭起冷汗来。
“孙管家既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云澜也不逼你,你与孙掌柜的便随了我一处到父侯跟前再细说吧,相信父侯定会秉公处理的,免了外人说我苛待继母家仆,倒也两相便宜。”云澜冷冷地说。
“大姑娘……”孙贵听得云澜要将他带到定远侯跟前去,不由得傻眼了。
谁人不知定远侯最是爱戴已故的先夫人,先夫人在世时,定远侯更是对她言听计从,便是如今,只要事关先夫人,定远侯那里讲过理?只要是不利于先夫人的,不管是谁,到了侯爷跟前,那还能得了好去?
“大姑娘饶命啊!这都是夫人的主意呀,是夫人让奴才带了人到这仁心堂来夺了范掌柜的权,奴才都是奉命行事呀,这事,孙管家最是清楚了,大姑娘您可以问他的……”跪在地上的孙福,一听定远侯的名号,也是吓得面无人色,未及细想,便口无遮拦地喊了起来。
孙贵一听,脸色血色尽失,目眦欲裂地怒瞪着那孙福,一脚便踹了过去,失声叫道:“你这个蠢货!你这是要害死夫人,害死你自己啊……”
云澜见状变了脸色,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范成也是脸色难看,迅速闪身挡在云澜身前,担忧地看了一眼云澜,见云澜脸上虽有些惊慌,眼中却波澜不兴镇定非常,不禁暗自点头,眼中精光爆闪,只一瞬便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从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而后便戒备地看着发怒的孙贵。
孙贵听到范成的呼啸,脸色巨变,转头见范成的架势,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冲着四周扬声便喊:“蠢货,还不快来给爷把这两个贼人抓起来!”
孙贵话音方落,原本紧闭的各处门外便呼啦啦冲出了一个个黑衣劲装的汉子,各个手持棍棒,一脸狠厉果决之色,一共有十来人,个个虎视眈眈地围在四周。
孙贵见了来人,面色变得狰狞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一起的云澜几人,恨声道:“都给我听着,范掌柜背叛主子,伙同外人假扮主子,想要偷取我仁心堂财物,实在是罪不可恕,今儿谁能留下他们,生死不论,必有重赏!”
云澜闻言脸色变了几变。
这孙贵竟是想要鱼死网破最后一搏!今日若是她与范掌柜真的被他抓住打死,那便是死无对证,这仁心堂里早已遍布孙氏的爪牙,便是定远侯追查起来,那孙贵自能找到自圆其说的法子。
孙贵其人果然狠辣、奸猾!
“姑……姑娘,一会他们冲过来,奴婢会为您挡着,您可记得要趁乱跑出去才好!”青果面色青白,哆嗦着嘴唇,身子微微抖动着,却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云澜的身前,与范成站了一条线,把云澜围在中间。
范成干瘦的身体也往云澜跟前靠近了些,低声安抚道:“主子,您莫怕,只要有我老范在一时,便不会让他们冒犯了主子您。”
“我没事,范叔,您是娘亲跟前的老人,便如同我的长辈一般,您可莫要叫我主子了,你放心,我可是被吓到了,这种场面已经惯了,倒是您自个,要小心着些,他们的目标是我,能走,您便带着青果先走吧,她虽名为我的侍婢,与我却情同姐妹,我不愿拖累了她。”云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反倒反过来安慰范成,眼神柔和地看了看青果,诚恳地对范成要求道。
“姑娘!姑娘您若是不走,奴婢不会丢下姑娘一个人走了的,姑娘您便死了这条心吧!”青果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感动,却更是铁了心要护了云澜脱了困境。
范成见云澜在此生死攸关面前竟还能这般镇定自若,不止无惧生死,却还有此等怜恤下人侍婢的胸襟,不禁一阵诧异,深觉云澜虽是长于闺阁的千金却不比其他闺秀一般娇弱、无知,浑身上下自有一股大将之风舍我其谁的气魄,心中大感安慰,为自家老主子有了这般堪当大用的继承人而高兴不已,这几十年来的期盼总算是有了着落,他的眼眶也微微湿润了起来。
孙贵见云澜两人还有心思说笑,眼神更显狠辣,面容狰狞地笑了起来,“姑娘,您二位主仆情深,有话可得快些说完,一会可就没了你们说话的机会了。”
“孙管家,你这可是以下犯上,你就不怕被我父侯知道么?到那时,你可会死得比我还要惨。”云澜抬手捋了捋衣袖、袍角,对着孙贵讥然一笑,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即将被凌迟处死的死囚一般,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到时只怕你那一心维护的主子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