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虎背熊腰，甚是骇人。
身穿一件短襟细腰的黑色短打，腰上紧紧地扎着一条白色的横袴，来人瞪着铜铃子般大小地眼睛，冷冷地说道：“让洒家仔细瞧瞧，是哪路神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施爷的地盘撒野？”
“施爷，就是他。”牛二瑟瑟地躲着九尺大汉的身后，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沈沐。
“哈哈哈，洒家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九尺大汉冷笑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股浓烈的煞气。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打手，大汉面色阴沉地对着沈沐说道：“要是洒家没记错，你这娃娃还欠着我长乐坊的银子。怎么？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工夫，就敢不把你施爷放在眼里？”
看着大汉，沈沐眼皮不由得一跳，这大汉身上煞气滚滚，定是心狠手辣之人。
“施爷说的没错，小子今天是来赌钱的。”
“赌钱？先把欠下的银子还了再说。”九尺大汉身后的一个打手说道。
“哈哈哈，施爷的人，竟然如此没有教养。主家说话，哪轮到你这畜生插嘴。我沈沐是欠下银子不假，但是这一百两的赌债，可不是一天欠下的。”沈沐双目如炬，稳稳地看着九尺大汉，突然一声沉喝，高声说道：“施爷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在下欠下一两银子的时候你们不要，欠下十两银子的时候你们不讨。非要等在下欠下了一百两的银子，你们才伸出手来向我讨要。莫不是之前做了见不得的赌局，诓我沈沐入了瓮？”
沈沐这一声沉喝，宛如无数道春雷，在一个个赌客的耳边纷纷炸响。赌坊设赌，必会一步步地引你入瓮。每次输赢都不过几两银子，杀红了眼的赌客怎么会放在心上。
积沙成塔，积土成山。等到几两银子的赌债变成几十两、上百两的时候，这长乐坊里的打手，就会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你的脖子，一通乱打、逼你还债。寻常之人，哪有谁能一下拿出几百两的银子？威逼之下，只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用来偿还赌债。沈沐连续地几句反问，好似当头棒喝，惊醒了一个个深陷赌桌的赌客。说话间，一个个赌客纷纷站起身来，结了银子走出了赌坊的大门。
“小贼好一张利嘴。”九尺大汉看着一个个起身离开的赌客，恨恨地咬了咬牙，目光阴冷，对着沈沐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子，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洒家心狠手辣。”
咧开一张血盆大口，大汉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双如普通人大腿般粗细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露。
“好小子，吃我一拳。”
大汉怒喝一声，手臂猛然发力，双拳紧握，如流星铁锤，狠狠地砸了过来。这汉子自幼习武，曾在行伍之中效力，杀人无数，绝非刚刚几个打手可以相提并论。
丹田跳动，真气动荡。沈沐不由分说，挥出拳头，伸手就使出了自己苦练多日的法门——莽牛劲。
“砰”地一声，一股巨力顺着拳头汹涌而来，沈沐连退数步，方才止住了九尺大汉汹涌的拳势。
“这九尺大汉有些本事。”沈沐眉头一蹙，心中却是豪情万丈。大丈夫行于世，岂能屈身与他人。今日，定要与这九尺大汉分个高下。
“好小子，接了洒家一拳，也算你本事。可惜今日，你定要留下命来。”九尺大汉腰身一扭，流星铁锤般的巨拳再次袭来。
“莽牛劲。”沈沐咬了咬牙，也不再保留，挥拳迎了上去。
拳对拳、拳碰拳、拳打拳、拳撞拳……
电石火光之间，二人拳拳相交，爆发出赫赫地响声。赌场上下，一时间拳罡阵阵，人影重重。
牛鼻子老道士的莽牛劲，讲究一个“莽”字，如发疯的莽牛一往无前。因此，沈沐的拳势自是越来越快，力道也是越来越大。而九尺大汉的拳势，却一改方才的凌厉刚猛，变得阴柔绵软，令人难以捉摸。
二人苦斗十数回合，不分胜负。此时，大汉眼中的杀机，越来越盛，心中暗道：“今日如若不杀了这小贼，来日必成洒家的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