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古时候还有女娲娘娘捏土造人的传说么,可见这地精灵气与人关系是十分密切的。“蚯蚓泥”缓缓深入皮肉,孙天辅看着也差不多了,就让阿守把捣成泥的糯米取来。糯米拔尸毒可能有些人还没有听说过,但有个事儿肯定颇为人熟知,那便是湘西赶尸,赶尸匠们都有自己的一套不传之秘,这糯米拔尸毒也便是其中之一,可出于什么原因传给了孙九曜那就不清楚了。
孙天辅团起一把糯米泥,从怀里摸出了一包随身携带的透脓散,其实这透脓散也就是寻常的药散,有解毒化脓之效,“透脓散治脓不溃,生芪皂剌甲芎归”说得就是这透脓散,虽说这药寻常,但中医的神奇谁也不会知道,有时候两种有大毒的草药都能救命,也有时候白菜根都治感冒,这不得不让人叹奇。孙天辅将透脓散与那糯米泥糅合了在了一起,像是瓦匠糊墙似的在金花的并腿上糊了厚厚的一层,然后他又把金花的那条病腿架在了一把椅子上,腿下边放着一个小案,上面摆着个小碟子,孙天辅在小碟子里放了几灸艾蒿团,用桑烛火点了烟,但见得那乳白色的清香烟气燎熏着金花的那条病腿,这没过多少时间,金花就觉得自己那条病腿麻酥酥、热乎乎的,似乎感觉到了血液在病腿内的流动。
金花很诧异,自从得这个怪病以来这条腿除了病痛,很久没有其他感觉了,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觉得心里很舒坦。孙天辅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么?”
金花掩不住的高兴,便道:“真神奇,孙大夫!我竟然觉得这腿里麻麻的、热热的,似乎感觉到了血液的流动。”
孙天辅捻着山羊须点了点头道:“嗯,这就是药起效用了,你先不要动,要等到药物慢慢渗入血肉。”
金花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阿守过来搂扶着妻子,也显得很开心。这又过了不但半个时辰,但见得有雪白的糯米泥竟然逐渐变得红黑起来,原先就几丝缝渗,紧接着大片大片红黑的糯米好像融化了的铁水要滴下来,金花和阿守都有些惊诧就问孙天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天辅哈哈一笑道:“这正是拔出来的尸毒,你们不用担心,只要这尸毒完全拔出来了,你这条腿就能和正常的一样了。”金花和阿守听了这番话才明白,稍微安下心来。孙天辅为了促进腿部的血气循环,就用金针刺入血海、曲泉、蠡沟和三阴交四个穴位,金花当即那条腿就条件反射的抖动了一下,随即便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孙天辅轻捻金针,过了许久方才撤针,而金花的病腿似乎也不再那么臃肿;然后孙天辅就让阿守打来新鲜的井水,用竹木刀轻轻刮下金花病腿外层已经变得红黑的泥壳,让阿守意想不到的是,这腿上的泥壳就像是煮熟了的毛芋皮似的,一刮竟然连同腐肉烂层一块儿剃下来,露出鲜活的皮肉,有点像烫伤之后撸去了一层皮。阿守看了看孙天辅,孙天辅让他不用担心继续刮,然后孙天辅就在一旁用井水清洗露出的皮肉,说来也奇怪,这鲜活的皮肉一碰到井水,竟然迅速神奇地在表面结了一层嫩红的薄膜,好像刚刚剖开外皮露出内膜的荔枝一样。阿守不由得惊叹孙天辅的医术,没想到这几下子竟然真的让金花的病腿形势大好。阿守心里默默赞叹,心想这要是治好了金花的怪病,自个儿就是给孙天辅当牛做马那也心甘啊。
这不会儿清理完毕了金花的病腿,果然就呈现出了一条外表包着嫩红薄膜的腿,虽然依旧是有些瘆人,但比以前那条溃烂脓肿的病腿着实是好了不少,而且明显不再那么臃肿了,整条腿就如同活生生地褪了一层皮!
孙天辅察看了一下金花的那条腿,然后对阿守说道:“虽然尸毒已经拔除了,但这条腿被尸毒侵噬了太久,恐怕的需要些时日调养才能完好如初,记得平日里多晒阳光,我给你留下个药方子,每天服用,大概月余即可痊愈了。”
阿守感激涕零道:“孙大夫的再造之恩,我阿守永生不忘!”说着就要跪下来,金花也表现得很感激,孙天辅扶起阿守道:“你千万别这样,你招待我们兄弟俩也算费心了,再说我是个大夫,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这金花的怪病算是治好了,可这接下来孙家兄弟又何去何从呢?滇西之行会顺利么?孙天英的眼睛就真的会这么一直瞎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