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他从各个方面都获得了解放,并且不顾父母的反对,很快就搬到柏林,多拉已经在这里和他开始了爱情的旅程,他离开布拉格,来到这里,为的是使爱情进一步升温。而这次鼓励卡夫卡真正进入多拉爱情世界的,依旧是他的妹妹奥特拉的坚决支持。另外,他开始了新的生活,也暂时缓解了他的孤独情绪和恐惧心理,遗憾的是,这写都没有使他的身体好转,从他整个情感经历和疾病长时期的折磨来看,他与多拉的这场动人的爱情,怎么看都是卡夫卡生命终结前的“回光返照”。
在柏林这段时间里,卡夫卡又一次进入了良好的写作状态,写出了《一个小妇人》《地洞》《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族》。其中《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族》是卡夫卡生命中的最后篇章。这个作品继承了卡夫卡始终追求的对不幸民族的深沉的关切这个主题,并将这个题旨与不幸的艺术家及其艺术联系起来进行深刻的思索。卡夫卡永远忘不了他是犹太人,而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女人也是犹太人,他通过这个作品,从更深的层次触及到了他的这个至亲民族以及犹太教,可以说是他灵魂的一次接近彻底的皈依。这个时期的卡夫卡已经预示到了他的生命即将走到末路,但他的心灵是向着他那个多灾多难的犹太民族的,并利用他最后的一丝力气,去关怀这个不幸的民族,而在这种深切的关怀中,他将自己溶入进去,让他的形象在这个主题光环下,获得重生的机会。而让他如此拼尽生命中的余量创作这个小说的,是那个深深地爱着他的女人多拉,是她陪伴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卡夫卡最后倾注的对犹太民族的情感,自然也包括了这个多情而善良的女子。
在《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族》中,卡夫卡写道:
“……在我们这个民族的永恒的历史中,她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而这个民族终将弥补这个损失……我们也许根本不会失去很多东西,约瑟芬倒是会幸运地消失在我们这个民族无数英雄的行列里,摆脱了尘世的烦恼,而按照她的看法,凡是出类拔萃者都得经受这种尘世的烦恼;由于我们并不推动历史,因此她不久就将像她所有的兄弟一样,升华超脱,并被遗忘。”
自此作品之后,直到去世,卡夫卡没再写出任何作品。
也许,文学创作也并不能真正使他感到快乐,得到解脱,换句话说,创作也是一种受难行为,是一种态度。他对受难的感受在他的《箴言》中写得很明白,那我就以这段“箴言”来结束本章的论述吧。
“受难是这个世界的积极因素,是的,它是这个世界和积极因素并肩的唯一联系。”
“只有在这里,受难就是受难。那些在这里受难的人并非在别的地方会由于这种受难而升腾,而是:在这个世界上被称为受难的事,在另一个世界上(一成不变,仅仅摆脱了它的反面)是极乐。”(见《卡夫卡集》《箴言》第231页,上海远东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