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他观察和体察着生存境况,要真诚而透明地接受或者放弃,达到生存的至高境界。但他的这种来源于布伦塔诺学说的文学模式,其实就跟小说中那个恳谈者所说的那样:“我很高兴,你说说的话我都没有听懂。”可能卡夫卡也不完全明白自己的这些“生存斗争的描写”,他是个悖论症患者,但他很绝望,因为他永远占据着属于他卡夫卡的那个极端个体化的世界,可他的肉体却粘满了尘土、动物的羽毛和粪便,以及一丝丝绝症的气息。
毫无疑问,参加“布伦塔诺”沙龙时期以及相临近时期的创作和思想动态,都深深地打上了布伦塔诺思想和学说的烙印,而且影响之久远,估计连当初的卡夫卡都是始料不及的。作为一个已经开始意识到必须正视和研究生存状态的人,不能丢弃真诚,更不能抛弃真理一样,要学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像鼹鼠一样去检查”自己,要不停地“装饰”自己,清理自己,并希望这些装饰品能成为他或者他们的本质特征。于是,摆在他面前的是过于强大的物质世界,个体的心理满足往往被世俗社会不容,而生活的危机和苦难时时得提防,因此,不仅要以理论的死亡代替肉体的死亡,而且还要对将死未死的世界和残缺的生活进行修补和“装饰”。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步步进入“深刻”的思想“世界”,却又在深刻的思想里放弃了“自我”,这种放弃保护了他,成全了他,同时,也是他的一种自我体验,只是这种生存体验由于过于的“自明”和透彻,而成为新的危机和危险。这就使他早期的作品呈现出存在的严重扭曲的不安全感,并不完全真诚的自我感受,自我检讨的浅尝辄止,他和他作品中的人物都有着对“不可理解之人事”的理解和犹豫踌躇的特点,极力亲近生存的环境,却又被环境所困惑或抛弃,产生了强烈的陌生感,甚至主动疏远环境,进入他和他塑造的人物极为主观的“世界”,即使在现实人生环境中,他们走投无路,又无所谓,他们理解和宽容别人却被自己看成是丢弃了自己,他们无所事事,却又整日忙碌、奔波,为生存的不安而忧虑,却毫无办法,他们没有目的地行动,如无头的苍蝇,他们极容易被细小的事情所束缚,被物质世界所诱惑被迷惑。卡夫卡自己已经陷入了他生存的这种“场景”之中,他塑造的人物,基本上就是他的文字形式的“翻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