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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异化·陌生的异乡人(3)(2 / 2)

物,是资本主义社会里的牺牲品。这些作品除了《变形记》《饥饿艺术家》《城堡》之外,还有其他作品,如《在流刑营》,其主人公的“事迹”令人震惊,也耐人寻味。这位主人公是个司令官,有着某种变态心理的,带有行为艺术风格的人。对犯人或社会中人来说,行刑是一种恐怖和残忍的行为,但对这位司令官来说,确实一种超级肉体享受,是一种艺术,每一次行刑,他都将此当着艺术表演,既然是艺术表演,那他的行刑的花样就非常丰富。卡夫卡针对他的这种超级变态的“艺术享受”“情欲张扬”,设计了这样的细节:司令官在犯人的身上用行刑机器刻了十二个小时的花纹,残忍地“欣赏”和感受犯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看着犯人在痛苦的挣扎中死去,而他却获得了极大的感官和心理上的快感。这使读者非常容易想起后来的纳粹德国那些惨绝人寰的行刑手段,或许,卡夫卡在此也表明了他对当时的社会环境的某中种预知。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个为了他心爱的行刑“艺术”而痴迷和疯狂的司令官,在新来的司令官下达废除这种使用行刑机器在犯人身上镌刻花纹的酷刑的时候,他居然躺到机器上去,说要亲自感受一下这种酷刑的滋味。这种“行为艺术”该算是疯狂到了巅峰了,其行为的实质就是一种“异化”,是极为荒诞的行为,而这种异化也可以看成是现实社会中人的心理和精神变异的又一个象征了。

“卡夫卡用一个永远结束不了的世界、永远使我们处于悬念中的事件的不可克服的间断性来对抗一种机械的异化。他既不想模仿世界,也不想解释世界,而是力求以足够的丰富性来重新创造它,以摧毁它的缺陷,激起我们为寻求一个失去的故乡而走出这个世界的、难以抑制的要求。”(见加罗蒂:《论无边的现实主义》,上海文艺出版社)

卡夫卡说他是一个素食者,作为一个素食者,他靠自己的血肉来维持生存。这种自我折磨,自我摧残的人,才会那么带着与众不同的笔调写那个时代,用不同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那个世界,所幸的是,他很清醒,也看得很透彻,在那个被异化了的世界上,那个奋力挣扎仍然只能自我毁灭的异乡人,却始终渴望做一个永恒的守望者。

“深深地沉入夜幕之中,像一个人有时沉入冥想一样。人们都睡着了。认为他们正睡在房间里,睡在安全的床上,可靠的屋顶下,平躺或蜷卧在褥垫之上、睡单之中、毛毯之下,如果真是这样认为的话,那可是无害的做作,天真的自欺了;事实上,正像从前一样,他们又都挤在了一起,挤在荒郊,挤在野外一块宿营地上,不可计数的一大群人,一大群平民百姓,挤在寒冷的露天下,冰冷的地面上,倒卧在他们早先曾经站过的地方,额头枕着胳臂,脸朝着地,安详地睡着。而你正爱看守着,你是一个更夫,你挥舞着一根从你身旁柴堆中捡起的燃烧的柴枝,发现了你最亲近的人。你为什么要看守呢?据说必须有个人看守,必须有个人在那儿。”(引自林和生:《地狱里的温柔:卡夫卡》,四川人民出版社,第155-156页。见卡夫卡:《夜晚》,载《卡夫卡随笔》,冬妮译。漓江出版社,1991年)

是的,卡夫卡始终在守望着他企图逃离却又毕生蜷于其中的陌生而又异化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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