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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负罪感(3)(2 / 4)

就滋生了他对于性与爱的罪恶感,说白了,就是为自己的不洁而感到痛苦,负罪感与日俱增。

但让他感到歉疚,觉得自己始终在犯罪的,是他不成功的婚姻。卡夫卡虽然是个表现主义作家,思想意识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但他并不是个在婚姻观念上,尤其是婚姻行为方式上的“超前者”,相反,我觉得他在这个问题上,跟普通的犹太人捷克人没什么区别,非常传统,将婚姻看得很重,从这点可以看出,他对婚姻,对成家,对拥有自己的爱情堡垒是非常渴望的。

在《致父亲》中,卡夫卡说:

“结婚、建立一个家庭、接受所有将来要来到的孩子,并爱这个不安全的世界上维护他们的生命,甚至还对他们略加引导,这些依我看来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最高境界。”

看来,婚姻确实是卡夫卡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一个驿站,他的天性决定了他不可能草率地成家,或者说,他也不可能轻易就草率从事。其中有个原因就是对将来出生的孩子的教育问题,卡夫卡在这句话里虽然没有指明,但他还是因为有这个过于强大的父亲的失败的家庭教育而心有顾忌,显然,他的父亲的婚姻没有达到这个最高的境界,至于他本人来说,也只能是渴望,或者说是理论中的最高境界,他努力而为之而已。

“而且归根结蒂需要达到的也不是那种最高境界,而须达到一种离之尚远的、但却是正当的接近状态;没有必要飞到太阳上去,但应该爬到地球上一块洁净的地方,只须那里不时有太阳照耀,使人得到一些温暖即可。”

卡夫卡在这段话中,很直接地谈到他的婚姻标准,不是什么好高婺远的“最高境界”,而是一种最人性化的,最本真的婚姻模式,但有个前提,就是要洁净!这又使我们想起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诅咒,因为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极度肮脏的,龌龊的,散发着恶臭的,阴暗潮湿的……

显然,卡夫卡只是有了婚姻理论上的轮廓或雏形,却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卡夫卡曾经同菲莉斯·鲍威尔、尤利叶·沃里切克两个女人都分别订了婚,但又都几次同她们解除了婚约。姑且不论他如此这般那般,是如何地伤害了双方,单就几次订婚又几次解除婚约,而对象又是两个看起来很无辜的女人,其过程都让人感到憋闷和费解。卡夫卡交出的理由当然是堂而皇之的,几乎是无懈可击,那就是家庭的阻挠,或者是让两个女人都无法回击的理由:文学创作是他的事业,事业第一。但毫无疑问,在选择她们的时候,卡夫卡自然也是慎重的,真诚的,但慎重和真诚却也不排除他的心血来潮和“朝令夕改”的禀性,尽管他并不完全承认。

“两位姑娘虽说都是偶然的选择,但都是选得非常好的。你竟会相信,我这个胆小的、踌躇的、多疑的人是心血来潮地决定要结婚的,比如由于被一件女上装迷住而心血来潮;这又一次证明了你对我彻头彻尾的误解。两次婚姻本来都会是理智的婚姻的,可以这么告诉你,我曾经日日夜夜地竭尽我的思维力量来考虑计划,第一次长达数年,第二次长达数月。”(见《卡夫卡集》,《致父亲》第496页,上海远东出版社)

仔细看来,卡夫卡虽然不承认自己纯粹是心血来潮,但至少有替自己辩解的嫌疑。不过,他还是真诚地告诉父亲,两位姑娘是好姑娘,她们对得起他,是他自己让她们失望了。这样看来,卡夫卡新的负罪感又强烈地产生了,他辜负了两个好姑娘,而婚姻对于女人来说,几乎是她们生命中的全部,是中心,是唯一,而卡夫卡则还可以在文学世界中活着,即使伤害了别人,或被别人伤害,他都可以躲在文学世界里,但女人就不同了。卡夫卡有了对两个女人的歉疚之心。但这份负罪感并没有带给两位姑娘幸福的婚姻,卡夫卡最终还是放弃了结婚的念头。那他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不结婚呢?

“为什么我没有结婚呢?这里当然像所有地方一样,有种种障碍,但生活就是由这些障碍组成的。最重要的,可惜超脱了具体事例之外的障碍却是:我精神上实际没有结婚的能力。这一点表现在:从我决心结婚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再也无法入睡,脑袋日夜炽热,生活已不成其为生活,我绝望地东倒西歪。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担忧,虽然与我的忧郁和迂腐相应地有许多忧虑伴随着我,但它们并不是关键因素,它们虽然把像蛆虫对付尸体那样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但对我思想起着决定影响的是其他一些因素。那就是集恐惧、懦弱、自卑于一体的无所不在的压力。\/我想进一步作番解释:在我的结婚尝试中,两种似乎是截然相对的因素激烈地在我与你的关系之中碰撞,比其他任何场合都更激烈。结婚当然是对最充分的自我解放和独立的担保。那样我就会有个家庭,这是我心目中人力所及的最高点,也是你所达到的最高点;那样我就与你平等了,一切旧的、新的耻辱及****将永远成为历史。……结婚虽是最伟大的事,并赋予人以最可敬的独立性,但它同时也与你有着最密切的关系。所以要想从这里脱身,是某种最接近狂想的东西;几乎每一次尝试都会因而受到惩罚。”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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