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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恐惧(1)(2 / 3)

他早年经验世界的最主要组成部分,它就是阴暗的,危险的,恐惧的。

在《致密伦娜书简》中,他写道:

“这里确实很可怕,住在市中心,为食品斗争,读报纸……这城外是美的,只是偶然也会有个消息穿过城市来到这儿,会有某种恐惧一直传到我这儿,于是我就不得不与之斗争。但布拉格的情况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那边每天都有多少危险威胁着那些惶恐的心灵!”

如果说布拉格的城市环境和卡夫卡个体的家庭环境严重地影响了他人格的形成,直接导致他内心世界的强烈不安,即恐惧,是最主要的原因的话,那么,在这些恐惧中,对死亡的恐惧恐怕是最为强烈的。而这种恐惧的产生,得从他的两个弟弟的死亡说起。

卡夫卡来到人世的前两年,他还不完全是被商业运作缠身的父母所忽视的对象,毕竟他是第一个来到尘世的赫尔曼和尤莉婚姻的结晶,虽然不至于被当成是心肝宝贝,尽情呵护不已。但两个弟弟的相继降临,他在家中的老大地位开始改变,父母的注意力和重心都发生了转移和变化,这使卡夫卡最初感到的不愉快,因为拿即使是想从父母那里得到一下小玩具或一颗糖果这样的小事来看,他父母的耐心和慷慨都大不如以前。但尽管如此,事情仍然远在人们的意料之外。

卡夫卡的大弟弟于1885年9月的一天出生,那时,卡夫卡已经两周岁多了。这个小弟弟被取名为格奥尔格。但正当大家还沉浸在家庭添新丁的快乐中时,一年多以后,格奥尔格因为患者麻疹死去。虽然我们不完全清楚这个夭折的儿子是否让卡夫卡全家受到打击,或者使家中老大的卡夫卡松了一口气,但毕竟是死亡,对全家人来说,都是难以一时接受的。

1887年9月,卡夫卡的母亲给他带来了另一个弟弟,叫亨利希,按照排行,是家中的老三了。但命运再次捉弄了卡夫卡全家,这个弟弟在半年之后的1888年4月的一天,因为患耳炎死去。

很多心理学家都认为,人类在婴幼儿时期就能对死亡产生感应,说具体一些,小孩子在两、三岁的时候,就逐渐有了对死亡的感觉,甚至是观念,这种感应和观念从它们产生的那天起,就与主人永生相随。有时,我们不得不认为,这种感应其实就是一种假象,心智完全不成熟的婴儿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意识到生与死的关系,即使是最起码的感觉,心理学的解释往往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的“自圆其说”而已,至于会有观念,那更是天方夜谭了。但是,当我们拨去习惯性思维时弥漫在眼前的迷雾,静静地观察并感应着婴幼儿的各种表现时,又不得不感觉,在那些幼小的心灵和毫不掩饰的言行里,隐隐察觉到了他们对死亡的那种感应,就像一道光,从他们的眼前、额宇和表情中闪过。

这在卡夫卡身上同样可以得到充分的印证。开初,由于自己是家中长子,独子,享受着大家的关爱和呵护,但突然间又多了一个弟弟,自己的幸福和被呵护就会分一部分出去,他不再享受独食,因而便会产生敌视和失落两种或更多的情绪。(这里要说的是,卡夫卡的恐惧在看来是生来就有的,“对人群的恐惧我生性就有,不是对人群本身,而是对他们闯入我孱弱的天性的行为。最亲近的人们走进我的房间会使我产生恐惧,这种行为对于我来说已不仅仅是恐惧的象征。撇开这点不谈(尽管这是撇不开的),如果有人(即使是母亲和父亲)来到正在过着我描绘过的秋天和冬天生活的我们这儿,又怎么会不给我的妻子——如果她与我休戚与共——带来不可忍受的干扰呢?”(见《卡夫卡集》 《致菲莉斯·鲍威尔》 第398页,上海远东出版社)即使大弟弟死去,但很快又有了第二个弟弟,他便被激怒了。他不可能像成年人那样通情达理,站在父母和旁人的角度为两个弟弟着想,他想的仅仅是自己的享受被瓜分的问题。但两个弟弟相继死去,又使这个本身就多情、敏感和多虑的长子感到难过、内疚,甚至产生严重的负罪感。这些感受通过长久的积累、“发酵”,就会引起一种更深重的情绪:死亡恐惧。也可以这么说,两个弟弟的出生和死亡,仅仅是卡夫卡童年生活中的两个插曲,过去就过去了,影响也并不是很大,真正影响他的是“死亡”本身和由它引起的不安和恐惧。他从两个弟弟的死亡,联想到了人类共同的归宿:死亡!于是,对生存的忧虑往往会直接转化为对存在环境的批判,而批判的力量源泉之一,就是对死亡的直接恐惧。说通俗一些,苟且偷生是人类共同的心态和存在方式,贪生怕死也顺应地成了人类的通病。是啊,谁不怕死呢?尽管卡夫卡的“死亡恐惧”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怕死,但怕死确实是“死亡恐惧”的潜在动因,主宰和决定着人类的各种心理活动和社会实践活动。

当死亡恐惧在幼儿内心产生,他们就无法遏止自己的情绪,甚至是看起来很笨拙和可笑的言行,表现得极为惊恐、孤僻、沉闷、自闭,或者焦躁、烦恼、易怒、多病,甚至有自杀倾向。当今网络游戏中的暴力场景一方面使心智不健全,没有足够的心灵力量的少年儿童一味模仿暴力,被暴力本身所吸引,致使他们也成为暴力的一部分,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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